天晴,微涼。蛐蛐裹得厚厚實實,出門鍛鍊。今兒週六,小區安靜得跟按了暫停鍵似的——上班族和學生們都在大睡特睡,老年人也假裝過個“休息天”,在家拖拖拉拉,等著孩子們起床好伺候他們?反正,週末的清晨,靜謐的像圖片裡的火星,靜的有些荒涼。
蛐蛐出了小區大門,一個老頭騎著腳踏車經過,一直盯著蛐蛐,臉上分明寫著:大週末的,起這麼早,真稀奇。
蛐蛐過了馬路,路上總算沒有了平時風馳電掣的車輛,只有清潔工在默默地揮著掃帚。
又轉進小道,一個瘦高材的老阿姨正神抖擻地在垃圾桶裡翻撿能賣的品——看上去幹乾淨淨,整整齊齊,蛐蛐心裡暗暗佩服:這麼早,的確幹撿破爛這個事比鍛鍊還合適。拾個大紙箱,腰立刻就不疼了,心好,肝氣通,一切都好。
植園裡這會兒鍛鍊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仔細一瞧,嘿,男的佔了大頭。中老年老爺們兒一個個起床都不用鬧鐘,上班如此,退休還如此,自律得讓人佩服——啥心也不,家裡油瓶倒了都不帶扶的,日程表天天如一日:吃飯、看新聞、睡覺、鍛鍊。
蛐蛐一邊磨一邊慨:到了退休這歲數,要說自私,男的認第一,沒人表示異議。保養起自己來那一個,活把自己當傳家寶供著。至於家裡那些零狗碎的煩心事兒?不存在的,那都是老伴兒的活兒。
老年男人們鍛鍊完,跟商量好了似的,齊刷刷收工——甩甩,就算今天圓滿差了。轉眼間,場地空空,人影都沒留一個。
幾分鐘後,中老年阿姨們齊刷刷的姍姍而來,相互熱絡地打著招呼。也湊熱鬧,燦爛地鋪下來,照得人渾暖洋洋的,正適合——開聊!
八卦立刻上線:
“現在房子多便宜啊,我侄兒子都二十好幾了,還不買房?人家說房價還要跌!”
“再跌也不能跌到白給呀。”
“自個兒也沒錢,別人怎麼幫?”
“現在三十萬就能買個一百平米的,夠便宜了。”
“人家說還會再跌的。”
“再跌也不能跌到白送。兒子都二十多了,該出手時就出手吧!”
蛐蛐在一旁聽著,心裡嘀咕:說實話吧,這房價怕是還得跌——年輕人越來越,這是道理。沒背景沒關係的家庭,在這小城市連份像樣的工作都不著邊,只能背井離鄉。
當然,也不是沒救。萬一哪天大城市裡機人全面上崗,連端盤子都沒人要了,那些沒技、長相又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們,說不定會被“趕”回小城市當服務員。可問題是——小城市的空房子多得能辦展覽。不人早就在別的城市買好了房,這邊的房子就那麼空著,連個租客都等不來。蛐蛐心裡補了一句:房價跌不跌,恐怕不是等不等的問題,是等得來等不來人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