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現在可喜歡母親做的那床大被子了。也不覺得沉,反而覺得踏實——這兩年吧,腳和倒是熱乎得不行,本用不著蓋被子,可要是沒被子放旁邊,四周的冷風就嗖嗖地往上撲。這兩天,自從把這床厚被子擱在邊,蛐蛐簡直舒服得不像話,一不留神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旁邊的被子還暖烘烘的,好像在招呼:“醒了?”
蛐蛐翻了個,拍拍被子,像跟老夥計道別:“我要起床了!”
這兩天睡眠質量出奇地好,醒來腦袋清醒得跟洗過一樣。蛐蛐了個懶腰,忽然覺得——好像通了。不是哪裡通了,是哪兒哪兒都通了。
七八點鐘,已經曬得像在鍋蓋上。這才六月初啊,太就這麼烈,怪不得印度熱得像蒸籠——蛐蛐抬頭看了看天,心想:今年這太確實不太對勁,還是說,以前自己沒注意過?
最近手機上,全是講印度熱得難民蠢蠢,想趁機湧中國。評論區一片吶喊:“趕封鎖邊界!國人夠多了!他們再來,咱們更不好過!”蛐蛐心裡也跟著著急,主要是——印度人用手吃飯,隨地灑尿,這些不文明習氣要是帶過來,那真是不了。這麼一對比,蛐蛐忽然覺得,中國好像也沒那麼不文明瞭。
可轉念一想,歐人又嫌中國人不文明,討厭華人。當然,有錢有文化的那批人是去鍍金異域風的,還算規矩!只要規矩,人家懶得管。要是窮人湧過去,歐估計也得扯著嗓子喊:“關閉邊界!別讓他們來了!”
蛐蛐嘆了口氣:這世界啊,窮人在哪兒都是被嫌棄。
嗓子開始冒煙了——蛐蛐心裡明鏡似的:昨兒那碟帶辣的鹹菜和腐,是罪魁禍首。只要沾一丁點辣,蛐蛐的就跟裝了報警似的,立馬拉響“上火”警報。腸胃對辣椒的態度就四個字:拒不接。可腦袋呢?腦袋偏偏饞那一口,吃得還歡。
這就尷尬了。腸胃和腦袋,一個說不,一個說要,到底該聽誰的?蛐蛐端著水杯,陷了哲學級別的糾結:滿足腦袋吧,嗓子疼、睡不著、留鼻;滿足腸胃吧,日子寡淡得像在嚼紙。
蛐蛐最後嘆了口氣:這大概就是“口是非”的最高境界——上說想吃,卻很誠實地拒絕。誰讓步?誰也別讓了,先喝口水緩緩再說吧。
蛐蛐不停地喝水,隔三差五就往廁所跑。這水倒好,進去潤了嚨,直接就出來了,與其它連個招呼都不打——蛐蛐氣得直罵:媽的,水就是錢啊!你倒是四澆灌一下再走啊,當我家是過路收費站呢?
一個上午,炙熱,風還是涼的,還算溫,吹得人沒那麼煩躁。蛐蛐把家裡所有窗戶都打開了,氣,連櫃門也沒放過——這棟樓裡的櫃子,全是板,鬼知道什麼材料,反正前年遭了一場蟲災,屜裡爬得麻麻。今兒個提前預防,能開的都開,通通風,曬曬蟲。蛐蛐一邊開櫃門一邊嘀咕:你們這幫蟲子,識相點就別來了,這屋裡的主人,比你們還不好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