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心思父母去鎮上也就四五天的事。可三天一過,心裡覺得——照這架勢,起碼得二十來天才能回來。
下午,電話響了。父親打來的,讓蛐蛐去取個包裹。
蛐蛐愣了一下:“噢,那是我買的,用你們這地址,就留了你的號。”
父親聽完,哈哈笑了起來,聲音裡著敞亮的開心:“你買的!”
蛐蛐聽見老父親那笑聲,這老父親心好啊!心頭大事總算開始實施起來了,尤其老婆出手,一人抵三!蛐蛐母親像男人,自小乾點男人活,又有力又有腦力!連姥爺都是聽蛐蛐母親的主意!
蛐蛐急切的問了一句:“你們多會兒回來呀?”
“不知道,”父親那頭慢悠悠地答,“我是長工,你媽主事,啥時候回得說了算。”頓了頓,又問,“小洲工作咋樣了?”
蛐蛐:“不知道,他們都沒過來這邊。”
父親“哎”了一聲,聲音裡有點擔憂,這唯一孫子工作就是搞不定!愁人!
臨末,蛐蛐囑咐“注意”,掛掉電話,出門取快遞去了。
走在路上,還在回味父親那聲笑——老頭兒難得笑得這麼開心!這趟鎮子之行,也算是旅遊一趟。
蛐蛐取回快遞,往門口一擱,懶得拆,先窩沙發上刷劇。刷了兩眼就後悔了——演員歪瓜裂棗的,劇也稀爛,蛐蛐實在撐不住,關了電視爬床睡覺去了。
第二天拆開包裹,是個二層的雜架子,給母親買的,八塊多,這價格實惠,但板子沉,啥做的啊?中國人這心眼,其它無人能抵。
裝好之後往母親屋裡一擱,把那些爛七八糟的小件兒歸攏歸攏往架子上碼齊——嚯,一下子清爽了。
母親的東西向來多,而且在眼裡,樣樣都有用,沒有一樣能扔。
蛐蛐端詳著那架子,心裡嘀咕:但凡幹針線活的人,大概都這德,手裡攢的哪是破爛兒,全是用得上的寶貝。真要不攢了,那針線活也就幹不了。
收拾完,一個小時就這麼沒了。九點了!蛐蛐看了一眼鍾,心裡一陣懊惱——又讀了一小時書。只要在家,家務活就像個無底,怎麼填都填不滿。
天倒是晴著,可天上飄著幾朵雲,瞧著像是想下雨了。蛐蛐肚子裡開始不舒服——果然,又要拉肚子了。算是了:下雨前或下雨天,準鬧騰,跟天氣預報似的,比手機還準。敏質嘛,活得就是比別人多一道工序。蛐蛐嘆了口氣,捂著肚子往廁所走:別人看雲看雨,我這是看雲拉稀,特麼的,差距明顯。
去完洗手間,蛐蛐往沙發上一癱,心裡暗暗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這次這置架,買得那是相當功!八塊多錢,沉是沉了點,歸檔品費了把力氣,可往母親屋裡一擺,東西一歸置,立馬從“垃圾堆學”升級了“樣板間雛形”。
蛐蛐開始滋滋地想象:母親回來一推門,看到那堆“樣樣都有用”的寶貝齊刷刷碼在架子上,估著上不說,心裡也得樂開花。蛐蛐點點頭,心說:這就花小錢辦大事,辦到人心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