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走吧，我不會再勸你了！”陸儼發抖，眼神黯淡如死灰。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底的痛楚，手拉開了車門，冰冷的雨水瞬間撲面而來，濺溼了他的袖。
程慕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下了車。大雨如傾盆般砸下，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雨水混著泥土的腥味，刺得他鼻腔發酸。他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模糊的視線中，陸儼的影顯得很是落寞。
“對不起，我很抱歉。”他知道這句話遠不足以彌補他給陸儼帶來的傷害，但這是他唯一能說的。
陸儼站在車門邊，雨水順著他的臉頰落，他苦笑了一聲後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看著程慕的背影，眼睛裡滿是無奈。
他想出手拉住他，想告訴他別走，但最終還是放下了手，心中不免怨恨，怨恨他為什麼要推開關心他的人，一次次自己走進深淵。
程慕說完後，頭也不回地轉離去。大雨瓢潑，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幕布。他本分不清方向，前方的一切都模糊一團，雨水砸在上，冰冷骨。
他沿著路邊不斷地往前走，上的服早已溼，在皮上，寒意如水般湧來，侵蝕著他的骨髓。
走著走著，他的腳步開始變得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的枷鎖。
這到底是哪裡？他走了這麼久都沒有見到一個人影，四周只有無盡的雨聲。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那道悉的影，他西裝筆，矜貴而冷峻，手上撐著一把黑傘。
程慕彷彿抓到了一救命稻草。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踉踉蹌蹌地朝他跑去。
“爺……爺！”他喃喃呼喊著，聲音被雨聲吞沒。
可當他接近時，沈奕只是嫌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刀刃般鋒利，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棄和鄙夷。然後毫不猶豫地轉離開，傘下的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雨霧中。
程慕一慌，腳下不穩，猛地撲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膝蓋和手掌重重磕在糙的地面上，一陣鑽心的痛瞬間侵蝕了他的大腦神經，鮮混著雨水從傷口滲出，染紅了地面。
他試圖重新爬起來，但像被空了力氣，只能趴在那裡，任由雨水沖刷著他的。
暴雨如注，傾盆而下，彷彿整個世界都浸沒在無盡的灰暗中。程慕蜷著早已被冰冷的雨水浸的。
他以為自己快死了，那刺耳的雨聲中約傳來悉的呼喊聲，是沈奕的聲音，沈奕在他的名字。
“程慕!程慕!程慕!!!”。
他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雨水順著睫落，模糊了視線。勉強睜開雙眼，向前方去，一道高大的影在雨幕中若若現，像是一尊從風暴中走出的守護者。那影越來越近，腳步急促，終於衝破了層層雨簾，停在了他的面前。
“程慕！程慕！”沈奕的聲音近在咫尺，他著氣，膛劇烈起伏著，把他翻過來，毫不猶豫地下自己的外套，那件已被雨水打溼的，卻仍帶著一殘存的溫。
他將它裹在程慕冰冷的上，然後用力地將他拉懷中，抱住懷中冰冷的。
此刻的沈奕，雙眼佈滿，猩紅得如同燃燒的火焰，平日裡整齊的頭髮如今溼淋淋地在頭皮上，狼狽不堪，水珠順著臉頰落，混雜著汗水與雨水。程慕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那個總是一不苟，極其注重外表的男人，竟在暴雨中顯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愣住了，以為這仍是自己的幻覺，是他的大腦在死亡前給出的安。
於是任由自己放鬆下來，將臉頰上那寬大而結實的膛。
那裡傳來了沈奕的強烈心跳，程慕覺得很安心，他願意在這樣的幻境中慢慢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