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仙海,其名昭示著此地的無,傳聞即便是天仙落其中,亦有魂飛魄散之危。
這片海域遠離中洲繁華,終年被死寂的灰霧靄籠罩。
霧中不僅瀰漫著能腐蝕仙軀的劇毒瘴氣,更令人忌憚的是其中無不在的混法則。時空在此地扭曲不定,前一刻或許風平浪靜,下一瞬便可能憑空撕開一道吞噬萬的空間裂,或是將人捲時間流速迥異的詭域,永世沉淪。
然而,極端的兇險往往伴隨著逆天的機緣。自古以來,總有自負修為通天或壽元將盡的仙人,冒險踏這片忌之海,以求那一線虛無縹緲的突破之機。
當王浩與神月抵達隕仙海外圍時,饒是二人見多識廣,也不由為眼前的奇景所震懾。
目之所及,前方數萬裡的廣闊海域,竟被一層厚達百丈的幽藍玄冰徹底封凍。冰面平如鏡,卻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一彷彿能凍結神魂的極寒之氣,就連周遭的空間都因此變得凝滯,泛起陣陣漣漪。
而在那冰封世界的中央,正發出陣陣驚天地的轟鳴。
兩道影,正在冰原之上進行著激烈絕倫的鋒。
其中一人,鬚髮皆白,著一襲以冰蠶天織就的白長袍,手持一柄晶瑩剔的冰晶法杖。他每一次揮法杖,都引天地間無窮的寒冰法則,捲起撕裂蒼穹的冰錐與雪暴,其威勢足以將一座太古神山瞬間碾為齏。
與他對戰的,則是一頭型龐大、模樣猙獰的深海巨妖。那海妖形似章魚,卻生著一顆威嚴的龍頭,數十條壯如山脈的手在空中狂舞,每一次擊,都在堅不可摧的玄冰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恐怖壑。
“冰魄宮的寒千絕。”神月點出了那名老者的份。
王浩微微頷首,他雖未曾見過此人,但那標誌的冰系神通,以及天仙中期的強大威,皆與家族報中的描述一般無二。
冰魄宮,作為中洲東北部的老牌仙道大宗,門有五位天仙坐鎮,底蘊深厚,不容小覷。
那頭海妖雖也兇悍,但氣息終究弱了一籌,僅有天仙初期的修為。在寒千絕狂風驟雨般的猛攻之下,早已是遍鱗傷,落敗不過是時間問題。
王浩與神月極有默契地停下腳步,在一座遠離戰場的冰山後方落下形,收斂氣息,並未靠近。在他人鬥法之時貿然接近,乃是修仙界的大忌,極易引火燒。
王家如今正值高速發展期,廣積糧,緩稱王,沒必要節外生枝。與鄰為善,方是長久之道。
然而,王浩的這份謹慎,在對方眼中,卻被解讀了另一種意味。
“吼!”
伴隨著一聲淒厲不甘的悲鳴,那頭海妖巨大的龍頭被寒千絕一記“冰魄神”徹底穿,龐大的軀轟然倒塌,瞬間被凍結一座冰雕,繼而碎裂漫天冰晶。
戰鬥結束,寒千絕收起法杖,卻並未急於去取海妖的丹,反而緩緩轉過,那雙彷彿由萬載玄冰雕琢而的眼眸,冷冷地鎖定了王浩二人藏的方向。
“窺伺了這麼久,兩位還不打算現一見麼?”他的聲音清冷,不帶毫,如同兩塊寒冰在相互,著刺骨的寒意。
王浩與神月對視一眼,從冰山後方坦然走出。
“道友誤會了,我二人只是途經此地,並無他意。”王浩拱了拱手,語氣平和地解釋道。
“途經此地?”寒千絕冷哼一聲,目在王浩年輕得過分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深固的輕蔑,“王家的王浩?哼,一個靠著外丹藥堆砌起來的暴發戶,也配與老夫稱道友相稱?”
他的話語尖酸刻薄,充滿了老牌天仙面對後起之秀時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王浩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他本以禮相待,卻不料對方竟如此不留面。他王浩,素來沒有用熱臉去冷屁的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