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靜靜地注視著陳平,對方那副恨不得原地挖個鑽進去的模樣,讓他覺得有些好笑,但也並未就此作罷。他很清楚陳平這種人的特質:膽小如鼠,視命為至寶,可骨子裡又藏著無法抑制的貪婪,對蠅頭小利有著近乎本能的執著。對付這種人,威的效果遠不如利來得直接。
“陳道友,何必急著回絕。”王浩的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某種特定的韻律上,無形中便給陳平施加著力。
他臉上那抹笑意恰到好,既不顯得輕浮,又著一讓人看不的深沉,“你真以為,我是讓你去直面天魔,以卵擊石嗎?”
陳平的子繃得筆直,抿,一個字都不敢說。但他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珠裡,卻清清楚楚地寫著一句話:“難道不是這個意思?”
“天外域廣袤無垠,兇險遍佈,我縱然有通天徹地之能,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總有顧此失彼的時候。”王浩的聲線平穩,充滿了令人信服的“誠懇”,“而道友你的追蹤索跡之,在整個仙宮稽查殿都是掛了號的。有你在側,為我警戒四方,探查虛空中任何一異常的法則波,我才能徹底放開手腳,去尋覓那所謂的‘門’。說得直白些,你擔當的是我的眼睛與耳朵,而我,才是那柄負責披荊斬棘的刀。刀鋒在前方衝殺,眼睛和耳朵在後方安然無恙地看著,能有什麼真正的風險?”
這番話語,讓陳平那張繃的臉龐有了些許鬆的跡象。他對自己這手索敵探蹤的神通向來自傲,這是他能在稽查殿立足的本。王浩這番話,無疑是準地搔到了他的,讓他生出幾分被重視的飄然之。
王浩見他神變化,知道魚兒開始搖,於是決定繼續加重砝碼:“況且,我方才已經言明,四六分賬。你無需涉險,只需皮子,提供些確切的報,尋個絕對安全的角落幫我把風,便能淨得四的收益!虛空粹、虛空晶石,這些奇珍異寶,平日裡就算你捧著仙玉都找不到,難道你真想一輩子都耗在這稽查殿,迎來送往,看盡他人臉行事?”
這番話不再是和風細雨,一字一句,都重重地敲擊在陳平最脆弱的心防上。他困於天仙中期這個境界已經太久了,不是他不願努力,而是他出小門小戶,基相較於東勝仙域的修士本就薄弱,後續的修行資源又遠遠跟不上。
眼睜睜看著那些與自己同期進仙宮的同僚,一個個修為進,後來居上,他上雖然不說,可心底那份焦慮與不甘,卻如同無數條細小的毒蛇,日夜不停地啃噬著他的道心,讓他寢食難安。
陳平的結不自覺地上下滾了一下,眼神中的警惕與抗拒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與閃爍不定的猶豫。風險與收益,此刻在他心中進行著激烈無比的撕扯與角力。
“陳道友,我觀你腰間那件本命仙,靈晦暗,似乎在上次臨淵城的戰鬥中損頗為嚴重吧?”王浩的目落在了陳平腰間懸掛的那柄飛劍上。那飛劍的劍鞘古樸,但此刻卻無法掩蓋本散發出的微弱氣息,劍柄與劍鞘的連線,幾道眼可見的裂痕如同醜陋的傷疤,破壞了整的。
陳平的臉皮劇烈地搐了一下,王浩的話語,像是一針,狠狠扎破了他心中最大的膿包。那柄二階仙劍,是他耗盡了前半生的所有積蓄,又欠下無數人才換來的寶貝,是他份與實力的象徵。如今損,想要尋人修復,那筆費用對他而言,不啻於一個天文數字。
“我這個人,修行之餘,也頗搗鼓些煉的瓶瓶罐罐,在煉一道上,自認還算有幾分心得。”王浩的語氣依舊平淡,卻蘊含著一種強大的自信,“你若願意陪我走這一趟,我免費為你重新煉製一件三階仙。相關的材料,我甚至可以幫你承擔三。這個條件,如何?”
“三階……仙?”這四個字彷彿蘊含著某種魔力,讓陳平的眼睛在剎那間瞪得如同銅鈴,他的呼吸變得重而急促,膛劇烈起伏。
在資源匱乏的北海仙域,三階仙那是金仙大能才有資格擁有的傳說級寶!即便是在產饒的東勝仙域,對於他這種毫無背景、全靠自己打拼的天仙修士而言,也同樣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奢侈夢想。
他死死地鎖定著王浩的面龐,試圖從對方的表中尋找到一一毫開玩笑的痕跡。然而,王浩的神平靜得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眼神清澈坦,沒有半分戲謔與輕慢。
陳平心的天平,在“三階仙”這四個字所代表的千鈞重之下,最後一支柱也轟然倒塌,徹底失去了平衡。
“此話……當真?”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而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抖。
“陳道友你是知道的,王某去天工閣學習了近百年的時間,正缺練手的機會。”王浩淡然道。
“好!”陳平猛地一咬牙,一跺腳,彷彿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他臉上那副畏的神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幹了!不過,王道友,煉的材料無需你出,我自己傾家產也會設法湊齊!但你必須答應我,這件仙必須是為我量定做,而且品質,絕不能低於中品!”
他終究是個在仙宮底層爬滾打了多年的聰明人,深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讓王浩出材料,總覺得是欠下了一份無法償還的天大人,心裡不踏實,日後也容易制於人。自己湊集材料,對方只負責出手藝,這便了一場相對公平的易,他拿得心安理得。
王浩見他終於上鉤,心中也是一定。他的確需要一個悉仙宮外門道的地頭蛇來理各種瑣事,以便將自己更好地藏在幕後。至於煉,他正愁沒有足夠的機會來實踐新的理論,陳平這算是主送上門來的“試煉石”。
“沒問題。”王浩十分爽快地答應下來,“不過,煉製三階仙,非同尋常。我需要一絕對安靜,且地底深有地脈火煞匯聚的靈地作為煉室,用以溫養寶。此事,恐怕就要勞煩陳道友費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