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的幽暗之中,星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王浩立於一塊漂浮的碎石上,神念如水般向外鋪展,轉眼間掠過千萬裡虛空。反饋回來的資訊卻極其單調,除了冰冷的隕石碎屑,便是狂暴的法則流。
搜尋天魔侵仙界的空間節點,這任務聽起來宏大,實則枯燥至極。
虛空太廣闊了,即便天仙級別的神念一掃便是千萬裡甚至上億裡的範圍,但對於這片無邊無際的混沌邊緣而言,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數年的搜尋,連天魔的影子都沒到。
帶隊的金仙齊寒對此毫不意外。他本就是被強制指派來的倒黴蛋,興致低落到了極點。抵達天外域後,他只是冷著臉給眾人簡單劃分了搜尋範圍,便尋了一穩固的虛空浮島閉目養神,本不再約束隊伍的行。用他的話說:“只要別惹出連本座都兜不住的麻煩,你們幹什麼幹什麼。”
隊伍裡除了王浩和陳平,還有另外六人。四男二,皆穿著東勝仙宮的仙服飾。這幾人在仙宮中都算不上出眾人,平日裡多半是坐冷板凳的角,否則絕不會為了那點功勳來接這種九死一生的兇榜任務。
其中修為最高的是個周狂的男修,天仙后期,生得膀大腰圓,行事頗為高調。此人乃是仙宮刑罰司的一名仙,煉有,主修一門名為《霸天仙》的功法,強橫。
其餘三名男修分別李鐵、趙峰、孫巖,皆是天仙中期,同在刑罰司當差,是周狂的下屬,自然以其馬首是瞻。
兩名修一個柳鶯,生得骨;另一個趙燕,神總是怯怯的。們二人來自仙籍殿,修為只有天仙初期,在這隊伍裡純屬墊底。
持續高強度的神念搜尋,對仙元的消耗極大。在這危機四伏的天外域,隨時保持巔峰狀態是活命的前提。因此,在持續搜尋了半年之後,眾人終於迎來了息之機,獲得了一個月的休整時間。
虛空中危險重重,但同樣伴隨著巨大的機緣。眾人來這裡,可不單單是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任務功勳,更是為了虛空中特有的珍稀資源。許多在仙界早已絕跡的法則靈材,在這片混沌邊緣卻如雜草般散落。
金仙齊寒對這種事心知肚明,他自己同樣需要蒐集資源,所以定下了每搜尋半年便自由活一個月的規矩。
此刻,八人降落在一塊方圓數百里的巨大隕石上暫時休息。隕石表面坑窪不平,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眾人各自盤膝打坐,恢復仙元。周狂大馬金刀地坐著,從儲戒中取出一杆赤紅的戰戟,用一塊皮仔細拭著。那戰戟通燃燒著淡淡的火焰,正是他的三階仙——天火戰戟。
沒過多久,心思活絡的柳鶯便按捺不住了。天外域的資源雖然人,但想要弄到手卻需要面對未知的風險。與趙燕對視一眼,後者膽怯地點了點頭,於是柳鶯理了理鬢角的碎髮,腰肢輕擺,嫋嫋婷婷地走到周狂邊。
“周大哥,”聲音滴滴的,帶著一能鑽進人骨頭裡的意,“這休整的一個月,不知你有什麼打算呀?小妹初來乍到,對這天外域兩眼一抹黑,之前要不是周大哥您神威蓋世,一招‘大日焚天掌’就拍碎了那道法則流,我們姐妹倆怕是早就香消玉殞了。若是周大哥不嫌棄,小妹願鞍前馬後,只求能跟著長長見識。”
趙燕見狀,也連忙小跑著湊了過去,低著頭附和道:“是呀,周大哥,求您帶帶我們。”
周狂在過去半年的搜尋中,確實展出了遠超旁人的實力,他也是隊伍裡唯一不是第一次來天外域的老手。聽到柳鶯的吹捧,尤其提到他引以為傲的神通,周狂眼中閃過幾分得意。他“哐”地一聲將天火戰戟頓在地上,震得隕石都了三。
他目在兩婀娜的段上轉了一圈,放聲大笑:“好說!這天外域的門道,周某比你們清楚!想當年我跟隊來此,親眼見過有人從一塊不起眼的隕石裡,挖出了一整條‘虛空晶’礦脈!跟著我,保你們吃不了虧!”
“周頭威武!”那李鐵的男修立刻湊趣道,“有您的霸天仙護著,再加上這杆天火戰戟,什麼虛空異敢來找死?”
“就是就是!咱們就跟著周大哥混了!”趙峰和孫巖也順勢圍攏過去,滿臉堆笑地討好。
周狂很這種眾星捧月的覺。他目一轉,落在了不遠閉目調息的王浩和陳平上。這兩人在過去的半年裡表現得極其低調,幾乎是個明人。
“陳道友,王道友,你們二人可要一起?”周狂揚了揚下,語氣中著一居高臨下的施捨意味,“醜話說在前頭,你們稽查殿的仙,平日裡皮子還行,這天外域可不是耍筆桿子的地方。跟著隊伍可以,但若是遇到危險,周某可沒力去照顧拖後的人。”
陳平是在稽查殿混的老油條,哪裡聽不出對方的輕視和嘲諷。他連忙睜開眼,滿臉堆笑地拱了拱手:“哎呀,多謝周道友意!您是人中龍,我們兄弟倆哪敢拖您的後。我與王道友修為低微,就不去湊那份熱鬧了,我們就在這附近隨便轉轉,撿點殘羹冷炙便心滿意足了。預祝周道友旗開得勝,滿載而歸!”
周狂冷笑一聲,不再理會。在他看來,這兩個不識抬舉的膽小鬼,在這天外域絕對活不長。他對著自己的人馬一揮手:“走!咱們去尋寶,別理這兩個窩囊廢!”
說罷,他帶著浩浩的六人,化作數道遁,意氣風發地朝著虛空深飛去。
王浩自始至終神平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待他們走遠,他與陳平對視一眼,兩人極有默契地站起,悄然離開了這片區域,化作兩道不起眼的遁,朝著相反的方向,沒幽暗的虛空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