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軍餉。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三年前，父親主管兵部糧餉撥付時，確有一批專用於北境駐軍的特製銅錢。因防偽需要，每批都刻有地域標識，民間嚴流通。
這錢怎麼會流到宮裡？又怎麼會出現在原主的中？
閉了閉眼，腦子裡閃過貴妃家族掌戶部十餘年的事實。若軍餉在途中被截，量銅錢流廷，極可能是貪墨鏈條中的落之。
而原主，或許無意中拿到了證據。
睜開眼，把兩枚銅錢並排放在桌上，又取出賢妃前些日子悄悄送來的戶部流轉冊副本。翻到永昌三年冬的記錄，果然找到一筆：“撥北境軍餉十萬貫，以特製銅錢支發，由押運押解營。”
數目對得上。
輕輕籲出一口氣，把冊子合上。
春桃在一旁小聲問：“娘子，接下來怎麼辦？”
“等。”蘇知微把銅錢收回暗格，“現在不得。”
“可咱們已經有線索了……”
“線索不等於證據。”蘇知微看著，“你知道為什麼這錢只剩一半？因為另一半早就被人毀了。我們手上這點東西，一旦暴，立刻會被說偽造謀逆。現在唯一能做的，是讓外面繼續查，我們這邊一點靜都不能。”
春桃低下頭：“我明白了。”
蘇知微站起，走到窗邊。天快黑了，遠傳來巡夜太監的報時聲。聽見自己的心跳沉穩有力。
知道，有人在幫。
那個在永寧橋上站著不的人，那個收下點心又回傳暗號的人，一定知道更多。
但不能去找他。
至現在不能。
第四天清晨，照常起梳洗。春桃熬了粥，喝了幾口，放下碗，忽然說：“你再去一趟張記藥鋪。”
春桃一怔：“還要送信？”
“不。”蘇知微從袖中取出一片乾枯的槐葉，“你把這片葉子給掌櫃，就說‘舊樹發芽，盼雨潤’。”
春桃接過葉子，遲疑道：“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如果還想繼續通訊息，就得給更多。”蘇知微淡淡道，“我不只要知道錢從哪來，還要知道是誰經的手，誰運的貨，誰收的錢。”
春桃嚥了咽口水：“萬一……對方不敢接呢？”
“那就說明他也不過是條小魚。”蘇知微轉走向櫃，“真正在水底的人，不會怕這句話。”
春桃攥葉子，點了點頭。
出門時，蘇知微站在窗後看著的背影。西牆角的巡守換了人，依舊是那兩名陌生太監，在來回走。
沒，也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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