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微正在研藥,手下一頓。
“誰說的?”
“一個姓陳的老嬤嬤,聽說早年在前司當過差。”
蘇知微眯起眼。前司管的是宮出和軍報傳遞,這種事,確實可能知道一點風聲。
立刻寫了張紙條,上面寫著:“永昌三年,北線缺額八萬”,然後捲小團,塞進蠟丸裡,埋進桂花樹下的土裡。做完這些,又取了張廢紙,照著抄了一遍,故意寫錯兩個數目,再撕碎片,扔進爐子裡燒。
春桃在一旁看得張:“娘娘,這……”
“燒的時候喊一聲。”蘇知微說,“聲音大點,就說‘別燒!那是證據!’”
春桃咬咬牙,照做了。聲音剛好傳到院牆外,有個小太監路過,聽見後愣了一下,匆匆走了。
晚上,蘇知微坐在燈下翻一本舊醫書。春桃在旁邊整理藥匣。
“你說,賢妃為什麼要幫我們?”春桃忽然問。
“因為也在被人著。”蘇知微翻頁,“貴妃勢大,皇后不管事,這些年過得並不輕鬆。現在有人能撼貴妃,自然願意推一把。”
“可之前……”
“揭發我懂邪?”蘇知微冷笑,“那是自保。在這宮裡,誰沒說過違心的話?重要的是眼下站在哪一邊。”
正說著,外頭傳來輕微響。春桃警覺地抬頭,蘇知微卻擺擺手。
是賢妃派來的,悄悄塞進來一封信。
信上沒署名,只有短短一行字:“明日午時,西苑茶坊,陳嬤嬤會再提舊事。”
蘇知微看完,把信紙團,扔進燈焰裡。
第二天中午,讓春桃去西苑附近轉一圈,自己則坐在院中剝蓮子。半個時辰後,春桃回來,臉發白。
“娘子,我在茶坊外頭聽見了……陳嬤嬤說,當年北境運餉的車隊曾在半道遭劫,死了不人,後來朝廷下了訊息。還有人說,那批銅錢上有特殊記號,只有兵部和戶部的人認得。”
蘇知微手指一頓,一顆蓮子掉進碗裡,濺起小小水花。
“還說了什麼?”
“說……好像有人拿這種錢買過宮裡的採辦太監,換過一批料子。”
蘇知微猛地抬頭。
採辦太監?織造局?深藍布?
立刻起,從櫃子裡翻出那塊貴妃賞下的帕子,又取出瓷盒裡的布角。兩相對照,不只是紋理相同——邊緣的暗紋走向也一致。
這不是巧合。
有人用北境軍餉的錢,買了織造局的布料,做服賞下去。而這塊布,最終出現在阿枝手裡。
緩緩坐回椅子上,心跳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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