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得小心點。”那人低聲說，“前些日子有個兵，吃了配給的米，半夜吐死了。上面說是痢疾，可我們都覺得不對勁——那米發黑，還有黴味。”
蘇知微眼神一凝：“米是從哪兒來的？”
“說是戶部調撥的軍糧。”
“那現在吃的呢？”
“還是那些。”他苦笑，“換了一批新袋子，可米一樣。大家都省著吃，怕再出事。”
記下了。
回去的路上，繞到營後一廢棄糧倉。牆塌了一角，從缺口鑽進去，藉著天檢視地面。
地上散落著幾粒米，暗褐。起一粒，放在鼻下一嗅——有淡淡的苦味。
立刻取出隨小瓷瓶，裝了些樣本。
快出倉時，腳下一，踩到個。低頭一看，是個破布袋角，上面印著模糊的字號：戶字丙十七號。
割下一塊，藏進袖中。
第三天夜裡，再次潛糧倉。
這次帶了炭筆和薄紙，準備拓下牆上殘存的出記錄。剛到牆邊，忽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迅速躲進樑柱影裡。
兩個男人走進來，一個穿著賬房短衫，另一個披著斗篷，看不清臉。
“這批糧不能再拖了。”斗篷人聲音得很低，“月底必須運走。”
“可賬面上怎麼填？上次的虧空還沒平。”
“照舊——新袋裝舊糧，蓋上戶部印。反正沒人細查。”
“可那些兵……”
“死幾個不怕，只要不鬧出子。”斗篷人冷笑，“貴主兒說了，只要軍餉不斷，糧點沒人敢吭聲。”
賬房人嘆了口氣：“可那些‘北’字錢……還在往外流。要是被人查到源頭……”
“怕什麼？”斗篷人嗤笑，“都過去三年了，誰知道是誰經的手？再說，宮裡也有人兜著。”
蘇知微屏住呼吸，手指掐住瓷瓶。
聽清了。
貴主兒。
戶部印。
北字錢。
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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