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微的手腕被那隻手牢牢扣住，沒讓跌進溪水裡。
借力站穩，左腳剛落地，踝骨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沒吭聲，只是迅速後撤半步，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岸上那人蹲著，手掌還撐在溼泥裡，抬頭看。五十上下年紀，布裹頭，臉上壑深，指節大得像樹，掌心全是裂口，沾著些草屑和泥土。
“你是藥農？”問。
男人點頭，嗓音沙啞：“老將軍讓我來接你。路不好走，你這傷撐不了多久。”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油紙包好的信，遞過來：“三日前宮裡就開始傳話了。有人說你查到了不該的事，也有人說你要升位份，皇帝要重用你。兩邊都在說，可都不是好話。”
蘇知微接過信，指尖到油紙的糙。沒拆，只將它塞進襟，口，在銅匣之上。
“誰在傳？”
“不清楚。”藥農搖頭，“但訊息是從宮門守衛那邊出來的。有個小太監喝醉了，嚷著‘冷宮那個蘇才人要翻了’，第二天人就不見了。”
眼神一沉。
藥農又道：“老將軍說，風聲一起，必有作。你現在回去，不是進宮，是進局。”
蘇知微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腫得發亮，走路都費勁。但不能停。
“你能送我到宮外岔口嗎？”
“能。”藥農站起，“但我只能送到那兒。之後你自己走。”
兩人沿著溪邊小徑前行，速度不快。蘇知微每走幾步就得停一下，靠樹口氣。藥農始終落後半步，不多話，也不催。
藥農停下腳步：“就到這兒。再往前，我就臉了。”
蘇知微點頭，從包袱裡取出一塊幹餅遞過去：“謝謝你。”
藥農沒接：“留著吧。你更需要力氣。”
他轉要走，又頓住：“要是有人問起我，你就說沒見過這個人。”
說完，影很快消失在林子裡。
蘇知微獨自站在岔路口，著宮門方向。
整了整領，把銅匣往裡掖了掖，一瘸一拐地朝宮門走去。
守衛遠遠看見，原本懶散靠著槍桿的人立刻直起了。
“是……蘇才人？”
“是我。”
那人遲疑了一下，竟主側讓開：“您慢點走，門檻高。”
另一個守衛低聲嘀咕：“真是？前兩天還說在冷宮關著呢。”
“別瞎說。”先前那人低聲音，“聽說皇后親自過問的事，連貴妃都被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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