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親手寫。”蘇知微看向春桃,“你口述,記。只寫事實,不加一字多餘的話。”
春桃立刻取來筆墨,鋪好一張薄紙。夏荷猶豫片刻,在蘇知微目下終於開口。
一句一句,斷斷續續,卻越來越清晰。
從何時開始接收濟安堂貨,到如何以“急配”名義繞過查驗;從柳人親自指示混藥,到貴妃派來的嬤嬤每月兩次秘接。每一句都像釘子,把整條鏈條牢牢釘死。
蘇知微一邊聽,一邊對照殘冊與賬本上的記錄。時間、人、流程,全部對得上。
等最後一句落定,天邊已泛出灰白。
春桃擱下筆,吹乾墨跡,雙手微微發抖。
“都記下了。”輕聲說。
蘇知微拿起紙頁,快速掃過一遍。條理清楚,細節完整,足夠作為呈堂證供的第一環。
把紙摺好,塞進袋,又從箱底取出一塊舊帕子,裹住銀扣一同包。
“你先在這兒待著。”對夏荷說,“天亮前會有人來接你。記住,無論聽見什麼靜,都別出聲,也別面。”
夏荷點頭,還在抖,可眼神里多了點活氣。
“主子……”春桃低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蘇知微走到窗邊,掀開一道隙。外面殘瓦斷梁間,晨霧未散,遠已有宮人走的影子。
“等。”說,“等柳人發覺的人沒回去。”
“要是查起來……”
“那就說明在心虛。”蘇知微轉過,目落在那堵夾壁牆上,“越查,就越會暴。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躲,是讓自己把路走絕。”
春桃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您是說……引?”
“對。”蘇知微點頭,“若不,我們就沒機會清道規律。可一旦派人去找夏荷,或是清理痕跡,就會出破綻。到時候,我們順著那條水渠,一路查到濟安堂背後的人。”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
不是腳步,也不是叩門。
而是磚石的聲音,短促、沉悶,來自牆後。
蘇知微瞬間抬手,示意兩人噤聲。
緩步走到夾壁牆邊,側耳近。
又是一聲輕響,像是有人在推什麼東西。
慢慢手,沿著牆索。指尖到一凹陷,輕輕一按。
牆傳出“咔”的一聲輕響。
立刻收回手,退後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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