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微站在廢井邊上，風從斷牆的缺口吹進來，帶著溼土和枯草的味道。手裡還攥著那本牛皮封面的日記，指尖在最後一頁上，指節泛白。
春桃坐在幾步外的石頭上，左手包紮的布條還在滲。了口氣，抬頭看蘇知微：“小姐……你臉太白了。”
蘇知微沒應聲。低頭翻開日記，重新讀起第三頁的容。
“賢妃曾我恩，卻終背義。”
唸了一遍，聲音很輕。
可就在剛才，看到日記第四頁寫著另一句話：“李氏之弟被貴妃於別院，三日不得見。哭求於我，我不忍拒。今知其轉投貴妃，非本心也。”
蘇知微的手頓住了。
原來如此。
賢妃不是背叛，是被迫。父親早就知道。
想起昨夜賢妃宮中那一爐毒煙，那雙冷下來的眼睛。可現在再回想，對方在說出“你弟弟的名字還在叔父言裡”時，抖了一下。
那是害怕，不是憤怒。
閉了閉眼，口像被什麼住。一直以為後宮只有黑與白，害人的是貴妃，幫兇是柳氏，中間搖擺的是賢妃。可現在明白了，有些人不是選擇作惡，而是被到無路可走。
“春桃。”忽然開口，“我們錯怪了。”
春桃愣住。“誰？賢妃？”
“也是害者。”蘇知微把日記翻到那一頁，遞過去，“你看這裡，寫弟弟被關了三天，不見天日。貴妃拿這個合作。”
春桃接過冊子，手指蹭過紙面，聲音低下去：“那為什麼還要燒香殺你？”
“因為以為我不知道真相。”蘇知微收回日記，“怕我查下去，會牽連弟弟。是想封我的口，不是真要我死。”
說完，抬頭看向暗衛殘部的人。他們圍在井邊，沒人說話，也沒人。
“你們早知道？”問。
陳七上前一步：“我們知道賢妃曾救過大人一次。三年前冬至，大人落水，是命人撈上來送醫的。”
蘇知微怔住。
從未聽父親提過這事。
慢慢坐到井沿上，膝蓋發。這麼多事，父親都記下了，可一無所知。穿過來才幾個月，拼了命地查案、保命、翻案，可原來早在很多年前，這場局就已經布好了。
翻到最後一頁，又看到那行字：“微兒，若你見此，速逃。”
這一次，看得更清楚。那八個字旁邊有個模糊的指印，比別的跡更深，像是用盡力氣按上去的。
這是父親留給的最後一句話。
嚨一，咬住下才沒發出聲音。
春桃挪過來，輕輕了的手臂：“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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