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醫低下頭:“我說了又能怎樣?一個太醫,能對抗整個貴妃府嗎?”
“你現在不說,我就說你是同謀。”近一步,“明天我會去皇帝面前告你,說你明知毒源卻不報,延誤救治親王。你覺得,他會信你,還是信我?”
老太醫一僵。
“解藥在哪?”
“……花園假山後面有個石。”他終於開口,“鑰匙不在外面,得用暗語敲三下,再停兩下,才能開啟機關。裡面有個紅木匣子,解藥就在裡面。”
“誰負責看守?”
“沒人明面看守。但每晚都有巡衛繞道過去,說是例行巡查。其實是在盯那個地方。”
“藥是誰配的?”
“我不知道。只知道每個月初一,會有人把新藥放進去。舊藥會被取走。”
蘇知微站在原地,腦子裡飛快地算著時間。今天是二十八,還有兩天就是月初。如果能在藥之前潛,或許能拿到解藥。
但更清楚,那地方不可能輕易進去。貴妃既然敢把解藥藏在那裡,就一定設了防備。
回頭看向床上的端王。他的臉已經完全失去,呼吸幾乎覺不到。手探他脈搏,跳得越來越慢。
不能再等了。
轉對老太醫說:“你回去後,照常當值。如果有人問起你來過這裡,就說你給我送了安神湯。別的一個字都不準提。”
老太醫點頭,起要走。
“等等。”住他,“你說這毒必須每月制一次。那上個月的藥,是他自己服下的?”
“應該是。”老太醫低聲說,“但我聽說……上個月初一,藥沒按時送到。拖了三天才補上。那時候……他已經咳了。”
蘇知微眼神一冷。
果然有人在手腳。
送走老太醫後,回到床前坐下。端王的手還搭在被子外面,冰涼得不像活人。把他手塞進被子裡,又撥了撥燭火。
火晃了一下,照見他袖口側有一道暗紋,像是繡上去的符號線條。仔細看,發現那是一個極小的“蕭”字,周圍纏著藤枝圖案。
和玉佩背面的花紋一樣。
突然想起父親日記最後一頁寫的那句話——“微兒,若你見此,速逃”。
原來他早就知道,這件事牽扯的不只是冤案。
而是兩個家族的命。
站起,走到桌前攤開紙筆,開始寫東西。一筆一畫,全是軍糧案的關鍵證據:哪一年哪一批糧草被扣,經手人是誰,賬冊編號,還有幾個倖存老兵的名字。
這些都是從廢井裡找到的日記中記下的。
要把這些給皇帝,換端王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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