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冷院門口的積雪被掃到了牆，出青石板的一角。蘇知微披上外就往外走，春桃跟在後面，腳步有些遲疑。
“小姐，真要現在去？”
“越早越好。”蘇知微沒回頭，“昨晚那腳印邊上的末，必須和太醫院的毒樣比一比。”
春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把昨夜撿回來的毒藏在了鞋墊夾層裡，走路時能覺到那點塊著腳底。
太醫院在宮城東側，離冷院不遠。兩人走到門口時，守門的小太監攔住了路。
“蘇才人，您這會兒來做什麼？”
蘇知微從袖中出一塊木牌遞過去：“奉命為賢妃娘娘請平安脈，查驗安神藥方是否穩妥。”
小太監接過牌子看了看，又抬頭打量。這塊醫牌格式規整，印紋清晰，不像是偽造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讓開了。
“只能待一會兒，別藥材。”
話音未落，一個穿青袍的老者從裡面走出來，袖口沾著點藥末。他是太醫院判，每日清晨都會巡查一遍藥房。
“誰要見賢妃的藥方？”他聲音不高，但帶著一人的氣勢。
蘇知微行了一禮：“是我。賢妃近日夜夢不安，我託來看看用的安神藥有沒有問題。”
太醫院判盯著看了幾秒，忽然道：“你就是那個幫賢妃洗清冤屈的蘇才人？”
“正是。”
他點點頭：“進來吧。不過有人跟著，規矩不能破。”
一個小吏立刻跟了上來，站在兩人後半步遠的地方。
藥房在第二進院子，四周擺滿櫃子，每格都著標籤。蘇知微裝作翻看藥方的樣子，在櫃子間慢慢走。一邊看，一邊低聲對春桃說：“把鞋墊裡的東西拿出來，小心點。”
春桃藉著蹲整理襬的作，悄悄取出一小撮灰白末，塞進蘇知微掌心。
蘇知微將末，走到角落的研缽前。向旁邊的小藥要了點火酒、銀碟和乾淨棉布，說是想試試新配的薰香能不能改善睡眠。
藥不敢做主，跑去問太醫院判。判揮了下手：“給一點，別多拿。”
蘇知微拿到東西后，背對著監督的小吏，迅速將庫房取出來的青鱗毒樣本倒進一個銀碟，又把窗外撿來的毒放進另一個碟子。分別滴火酒。
庫房的毒遇酒後變淡黃渾濁，氣味微苦。而另一碟裡的末剛到火酒，立刻泛起細小的藍泡，還冒出一刺鼻的硫味。
心頭一沉。
“摻了白礬。”低聲對春桃說，“這種東西能讓毒素更快滲進皮，造潰爛假象。這不是治病，是害人。”
春桃臉發白：“誰會這麼做？”
蘇知微沒答。把兩張棉布蓋在碟子上，收好殘渣，然後拿著記錄反應的紙條走向太醫院判。
“大人，我想請教一件事。”說，“同樣是青鱗毒，為什麼不同來源的反應不一樣？”
判皺眉：“你做了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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