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沒得選。”蘇知微走到桌前，重新攤開地圖，“母族握著北坡地契，那是唯一能採到解藥竹葉的地方。貴妃一旦倒臺，清算就會到頭上。不來找我，遲早會被當同黨。”
指著地圖上“青鱗谷”三個字：“但也不敢全信我。所以送藥來試探。看我是不是真懂毒，能不能識破的手段。”
春桃明白了：“想兩邊押注。”
“對。”蘇知微收起藥渣，“可惜忘了，我在法醫室見過太多這種伎倆。表面是幫忙，實則是殺人不見。”
說完，把兩個瓷碟推到一邊，從懷裡取出端王母親的信。信紙邊緣的葉脈痕跡還在，清晰可見。
“現在問題來了。”盯著信，“既然知道解藥要用西南竹葉，為什麼給的藥裡反而加砒霜？是想毀掉線索，還是……另有目的？”
春桃想了想：“會不會是太醫院的人了手腳？畢竟貴妃勢力那麼大，太醫裡肯定有的人。”
“有可能。”蘇知微點頭，“但這藥是賢妃親自從太醫院拿的。如果真想合作，至該檢查一遍。”
把信摺好放回懷裡，走到床邊，從暗格裡取出另一片幹竹葉。這是上次從毒裡分離出來的，邊緣鋸齒分明，主脈清晰。
把它和信上的葉脈並排放在桌上，用銀針輕輕比對。
主脈分叉角度一致，次級脈絡走向相同，鋸齒數量完全吻合。
“就是它。”低聲說，“毒源和解藥，是同一種植。”
春桃蹲在旁邊，小聲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賢妃雖然走了，但肯定會再來。不會甘心兩手空空。”
蘇知微抬頭看了眼窗外。天已經大亮，晨霧散了，照在院牆上。
“等來。”說，“下次不會再帶毒藥。會帶地契，或者……當年北坡竹林的採伐記錄。”
把竹葉收進布包，塞回暗格。然後拿起那包有毒藥材，用油紙層層包好，放進證據匣最底層。
春桃收拾桌子，把茶端到一邊。忽然想起什麼：“小姐，剛才那個太醫……怎麼這麼巧，偏偏在那時候進來？”
蘇知微正在鎖匣子，作停了一下。
“不巧。”說，“他是被派來的。”
“誰派的？”
“還能有誰。”蘇知微冷笑，“貴妃知道賢妃來了冷院，自然要攪局。一箭雙鵰——既嚇退賢妃，又讓我們看清的手段。”
坐回桌邊，手指敲了敲桌面：“但犯了個錯。”
“什麼錯？”
“不該讓太醫親口說出‘邪’二字。”蘇知微眼神沉下來，“上次賢妃告發我懂邪，用的就是這個詞。現在又用同樣的理由對付賢妃……說明在重複舊計。”
春桃倒吸一口氣：“是想讓你們互相殘殺？”
“對。”蘇知微站起，“不怕我們聯手，怕的是我們看清的套路。”
走到門邊，拉開一條往外看。院子裡依舊空，但牆頭一隻麻雀突然飛起，驚得落葉一。
蘇知微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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