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監剛退下沒多久，殿外就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幾個人抬著箱子走進來，箱子很沉，他們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實。蘇知微盯著那幾口木箱，眼角都沒一下，可呼吸卻低了。
皇帝坐在案後，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問了一句：“什麼？”
帶頭的侍衛跪下：“回陛下，是搜出的兵，藏在貴妃城外別院的地窖裡。一共三十七件，有刀、弩，還有兩副鎧甲。屬下們已清點完畢，一併呈上。”
皇帝沒說話。
他抬了下手。
大太監立刻上前，掀開最上面那口箱子的蓋子。
一鐵的氣味散出來，混著地窖裡的氣。箱子裡橫著一把長刀，刀泛著冷，刃口整齊，明顯不是擺樣子的。旁邊還放著幾張摺疊好的弩，機括完整，隨時能用。
大太監手了下刀背，在一刻痕上停住。
他低頭看清楚了，轉低聲稟報：“陛下，這刀底刻著‘益州造’三個字。”
皇帝猛地抬頭。
他的目掃過箱子，又落在蘇知微上。
“你早就知道這些東西會出現在別院？”
蘇知微往前走了一步。
站得比剛才更近了些，聲音平穩：“我知道。運輸記錄上寫得很清楚，每批兵運進京城後，都要在別院靜置三日，說是除溼防鏽。其實是為了等風頭過去，再分批轉運到其他地方。”
皇帝盯著：“你怎麼知道這個？”
“因為記錄裡提到了三次‘靜置’。”說，“第一次是在十天前，第二次是五天前，今天正好是第三批。時間對得上，地點也對得上。我不可能猜錯。”
殿沒人說話。
皇帝的手搭在案邊緣，指節微微發。
他忽然起，走到那口箱子前，親自出那把刀。刀映出他冷的臉，他翻過刀，看到底部的編號，眼神一沉。
“這是去年兵工廠報損銷燬的那一批。”他說，“按理說，早就該熔了。”
蘇知微點頭：“但他們沒熔。他們把編號抄下來，重新刻在新造的兵上，混進道運輸文書裡。工部修繕令的章、軍換防的旗令，都是掩護。只要沒人查，誰也不會發現這些‘補給’其實是兵。”
皇帝把刀放回去。
他轉過，聲音低得像著雷：“林仲文呢？”
大太監立刻答：“已在押，刑部尚書正在提審。”
“問他三件事。”皇帝一字一句地說，“第一，這批兵是誰下令私鑄的；第二，兵工廠的報廢清單是怎麼被篡改的；第三，他有沒有參與端王母妃當年的案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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