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蘇知微的手指從銀簪尾部移開。沒再問一遍名字，只是把簪子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跪在地上的宮低著頭，手腕被布條捆得發麻。肩膀微微塌著，但脊背還是繃的。知道現在說什麼都不該開口。
春桃站在門邊，手裡握著剪刀。沒，眼睛盯著那人後頸的髮。風吹得窗紙晃，影子在牆上搖，像水波一樣掃過的臉。
蘇知微站起，走到床邊。掀開一塊鬆的木板，取出一疊紙。紙頁邊緣已經磨，上面畫著兵廓，還有一串串數字和記號。
走回來，在宮面前攤開一張。然後出一火摺子，點燃了紙角。
火升起來，映在宮臉上。眼皮猛地一跳，手指蜷了一下。
“你主子要你來查這東西在不在。”蘇知微聲音不高，“可你現在死了，也不會讓你們家活。”
紙燒到一半，用手掐滅，留下焦黑的殘片。把剩下的紙重新收好，看也沒看對方一眼。
“你不說話，是怕們遭殃。”坐回椅子，“可你要真不說，們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宮嚨了，沒抬頭。
“你說你在替們擋災。”蘇知微往前傾，“可貴妃會怎麼想？一個進了冷院、被抓了現形的心腹，還能信嗎？不殺你滅口，已經是留了面。你還指護住你家人？”
宮呼吸變重了。
“我不你背叛。”蘇知微語氣平下來，“我只想知道，們打算什麼時候手。”
屋裡靜了一會兒。
春桃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桌子側面。沒說話，但手裡的剪刀換到了左手。
宮抖了一下：“……不是我家人。”
“嗯？”蘇知微看著。
“我娘早沒了。弟弟去年死在城外。”聲音很輕，“我只有一個嫂子，帶著兩個孩子，在洗房漿洗布。”
蘇知微沒打斷。
“們不知道我在這兒。”宮說，“我要是回不去，們只會當我是犯了錯被髮落，不會牽連。”
“所以你是想一個人擔下？”蘇知微問。
“我不想連累別人。”終於抬頭，“我知道你說能送們走。可我說了，你就一定做得到？你能出宮嗎？你能進務府的冊子改名字？你連自己都救不了。”
蘇知微沒反駁。
站起來，走到藥櫃前，拉開屜。裡面有個小瓷瓶，裝著半瓶褐末。拿起來，倒出一點在指尖，又抹回瓶口。
“這是瘴毒。”說，“西南來的，沾上皮都能讓人手腳發僵。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讓你試試。”
宮盯著那點末，臉變了。
“我不用它殺人。”蘇知微把瓶子放回去，“但我可以用它讓你活著罪。三天不睡，七天不吃，骨頭裡像有蟲爬。等你熬不住的時候，我會再來問一遍。”
關上屜，轉面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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