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跡為刃;二、證為盾;三、時機為機。”
盯著那三行字看了一會兒,轉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翻開空白頁,開始寫。
端王沒打擾,只靜靜看著筆。先寫下“時間悖論”四字,接著列出三條:
1. 三月十七日夜閉宮門,無出記錄;
2. 清河渡橋毀未修,無法通行馬車;
3. 用印規格不符祖制,差明顯。
然後另起一行,寫“禮制違例”:
1. 稱謂逾矩,七品不當稱“臣”;
2. 批語語氣迫,不合臣儀;
3. 旁註字型與正文風格割裂。
寫得極快,字跡清晰,條理分明。每寫完一項,便用炭筆在旁邊畫個圈,表示確認無疑。
端王看著寫的條目,忽然說:“你還記得父親當年上書請求減免江南賦稅的事嗎?那份奏摺還在戶部存檔。”
蘇知微點頭:“我記得。他用了‘伏惟聖鑑’開頭,結尾是‘卑職冒死陳,乞恩准施行’。語氣恭謹,一字不敢越界。”
“那份真跡,和這份偽策,正好對照。”端王道,“只要你能把兩份並列呈上,皇帝一看便知真假。”
蘇知微停筆,抬頭看他:“你能拿到那份真奏摺的副本?”
“我能。”端王說,“但我只能送一次。你也只能用一次機會遞上去。”
“夠了。”說,“一次就夠了。”
屋裡再次安靜。
燈芯燃了一截,垂下一點黑灰。蘇知微手撥了下,火重新亮了些。看著端王,忽然問:“你為什麼幫我?”
端王沒立刻答。他轉走到窗邊,掀開一道隙,往外看了看。外面沒人,只有風吹過槐樹葉子的聲音。
“因為我母妃死的時候,也有人說通敵。”他終於開口,“證據也是突然冒出來的,也是百出。可沒人敢查,因為背後有人撐腰。我那時候太小,救不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現在我不想再看著一個人,明明清白,卻被釘在恥辱柱上。”
蘇知微沒說話。只是把寫好的紙頁仔細摺好,塞進袖中夾層。
“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端王問。
“等。”說,“等你把真奏抄件送來,等一個能靠近前的機會。我不急。”
走到門邊,握住門栓,又停下來:“你說他們不懂規矩。可要是以後他們學乖了呢?下次做得天無呢?”
端王看著:“那就靠你了。你懂的東西,不止是規矩。你是能看出別人看不見的痕跡的人。”
蘇知微沒再說話。拉開門,先探出頭看了看,確認無人,才迅速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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