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陛下召翰林院筆跡學當殿比對。”蘇知微從桌上拿起兩張素絹，“此為父親舊奏摹本，此為偽策殘稿，起筆、收尾、墨深淺、紙張紋理，皆可驗。”
“若說你勾結外，篡改檔案？”
“奴婢自冷院，未出宮門一步，未見外人一面。所有材料，皆出自宮中舊檔，由監發放，有據可查。”
“若當場奪你文書，趕你出去？”端王再問。
蘇知微眼神一凜，“立刻跪地不起，叩請‘依律備案複查’。制度在此，誰也不能繞過。”
端王點頭，“我在側亭候著。若你被攔，我以親王份出面，說有要事奏稟，引他們注意。你趁機再申訴求查。”
“若……若他們搶走證據，燒了呢？”春桃聲音發。
蘇知微看向，“你立刻回冷院，點燃灶火，連燒三堆。不必多問，照做。”
春桃點頭，指甲掐進掌心。
“還有。”蘇知微從藥匣底層出一個小瓷瓶，只有拇指大，瓶口封著蠟。輕輕撬開，倒出半粒紅褐藥丸，放在桌上。
“這是我父當年在獄中，託人帶出來的唯一東西。”說，“據說是他咬破手指寫下的書殘片，混藥製。我沒開啟過。”
頓了頓，“若我死在宮裡，你把它給城南烏巷的陳老捕頭。他曾是我父下屬。”
春桃眼圈紅了，沒哭。
“沒有退路了。”蘇知微把藥丸收回瓶中，重新封好，放回匣底，“明日辰時初刻，我持證赴通政司請見。春桃提前一個時辰進宮，打探當值名單，看有沒有貴妃的人在場。端王爺，你在宮道側亭候命，若我半個時辰未歸，便以‘查舊檔’為由殿。”
“行代號。”頓了一下，“‘清明’。”
“清明？”春桃輕聲問。
“沉冤待雪，天地昭然。”說，“不是等別人給公道，是我們自己把天亮。”
屋裡沒人說話。
端王站起，“我該走了。”
蘇知微送他到門邊。他掀開斗篷帽子，看了一眼，“明日若不，別撐。活下來，才有下次。”
“沒有下次。”說，“只有這一次。”
他沒再勸，低頭出門，影融進夜。
春桃收拾桌面，把四件東西重新包好，藏回藥匣。作比前幾日穩多了，手也不抖。
“主子。”忽然低聲問，“我們……還能回去嗎？”
蘇知微正在吹燈，手停了一下。
“回哪兒？”問。
“就像以前那樣，掃地、煮藥、看書，沒人管我們。”春桃聲音輕得像耳語，“哪怕窮，哪怕冷，至……至能氣。”
蘇知微走過去，把手放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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