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老趙。”說，“就是那個守庫的瘸太監，他爹曾在我家做過工，去年我給他送過治的藥。他人老實，也嚴。”
春桃想了想：“可他要是不肯呢？”
“他會肯。”蘇知微把鐵牌收進木箱底層，“今天的事傳開，他就知道誰才是真正能活到最後的人。”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外頭天微亮，院子裡傳來掃地的聲音。春桃起想去開門，被蘇知微攔住。
“再等等。”說，“讓他們以為我們什麼都沒做，最好不過。”
“小姐……”春桃低聲問，“他們還會再來嗎？”
“會。”蘇知微看著窗外，“但他們不會再這麼蠢了。下次不會親自來，也不會留牌子。可只要他們，就會痕跡。我們不怕他們來，就怕他們不。”
春桃點頭，把銅鈴放在床頭，又檢查了一遍門窗是否關。
蘇知微坐到桌前，從髮簪裡取出那張記錄紙，展開看了看，然後撕下一角，重新寫：**西庫設伏功，擒二人，得貴妃舊牌，假檔已焚**。把新紙條摺好，放進箱底，在其他紙條下面。
“從今天起，我不再躲。”說，“他們想查我，就讓他們查。我想做的事，也不必再藏著。”
春桃站在後，輕聲說：“那……藥錄的事怎麼辦？他們改了你的名字，遲早會拿來作證。”
“那就讓他們拿。”蘇知微站起，走到櫃前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黑藥丸，“這是安神湯的藥渣，我留著的。哪天他們敢拿出來說我用藥不當，我就當眾碾碎這藥丸，加水煮開，再請太醫來驗。你說，他們會看到什麼？”
春桃明白了：“藥本不對。”
“對。”把藥丸收回瓶中，“他們以為改個記錄就能定我的罪，卻不知道藥理不會騙人。只要我還活著，他們就別想輕易栽贓。”
說完，把瓶子鎖進木箱，拍了拍蓋子。
天徹底亮了，照進院子，落在井臺邊。火盆還在角落，昨晚燒過的灰已經冷。春桃走過去，打算把它挪開，卻被蘇知微住。
“別。”說，“就讓它留在那兒。”
“為什麼？”
“讓它看著。”站在門口，目掃過井臺、火盆、門框，“告訴那些人，我們不怕燒東西，也不怕藏東西。我們怕的，從來都不是他們。”
中午，務府來了人，說是調查昨夜西庫盜檔案。蘇知微正在院裡曬藥，聽見通報，放下托盤迎出去。
“我昨夜確實在附近走過，聽見靜，便報了警。”語氣平靜，“人是巡夜太監抓的，與我無關。至於他們為何要去西庫，我也不知。”
來人記下話，又問可有看見什麼異常。
“有。”說，“我見一人腰間掛著貴妃舊賜的牌子，模樣生得很，不像宮裡當差的。”
那人筆尖一頓，抬眼看了一下，沒多問，記下便走了。
下午，春桃帶回訊息：兩名雜役已被關進務府大牢，尚未審訊。而那個菸的宦，早上被人發現摔倒在東掖門臺階，摔斷了，送去了淨室養傷。
“是意外？”春桃問。
“不是。”蘇知微坐在窗下補一件舊，“是滅口。他們發現牌子丟了，怕牽連，就把人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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