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終於停了下來。
四周一片嗡響。大臣們開始頭接耳,有的皺眉,有的低頭不語,也有幾個臉變了。看得出來,有些人怕的不是說的話,而是這些事真的能查到人。
皇帝終於了。
他坐直了些,目落在面前的木匣上,看了很久。然後問:“你說的這些……都有憑據?”
“有。”答得乾脆,“藥渣可驗,拓本可比,鐵牌可查,證詞可傳。若有半句虛言,甘極刑。”
皇帝沒再問。他抬起手,對旁太監點了點下。太監立刻上前,捧起木匣,帶著幾樣東西快步退出殿側門,顯然是送去太醫署複核。
誰都沒再說話。
站著,手垂在側,指尖有點麻。說了這麼多,一口氣沒歇,嚨幹得發。但沒,也沒汗。只盯著那扇側門,等著人回來。
片刻後,太監回來了,臉不太一樣。他直接走到皇帝邊,俯低語幾句。皇帝聽完,眼神猛地一沉。
全場靜得落針可聞。
他慢慢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了千斤:“戶部尚書,出列。”
一位穿紫袍的大臣踉蹌一步,跪下。
“你主管糧政三年,可知軍糧中混鉤吻?”
那人低頭,聲音發:“臣……不知。”
“那這是什麼?”皇帝將一張紙甩在地上,“太醫院剛送來的比對結果,寫得清清楚楚。你敢說不知道?”
那人伏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
皇帝又掃視群臣:“還有誰,覺得是胡言語?”
無人應答。
他重新看向蘇知微。這一次,目裡沒了最初的審視,多了點別的東西——不是讚許,也不是憐憫,而是一種被震後的凝重。
迎著他視線,沒退。
“臣所求,不是赦免,不是封賞。”說,“只希父親的名字能從罪籍中除去,還一個清白。也希那些死在邊關的人,有人記得他們是怎麼死的。”
說完,緩緩跪下,額頭地。
殿依舊沒人說話。
風吹過高窗,捲起一角簾子。斜照進來,落在背上,映出一道筆直的影子。
保持著姿勢,手在膝蓋兩側,脊背著,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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