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又關。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偏院，消失在夜裡。
蘇知微等了足足半炷香，才慢慢抬起頭。扭頭看春桃，小聲問：“還能走嗎？”
春桃點點頭，從地上撐起來，膝蓋全是泥，角撕了一道口子。沒管，只說：“咱們得趕在三更前到將軍府。”
“不止。”蘇知微站起，拍掉上的土，“他們說‘桐油浸了三天’，那就是早準備好了。說不定還有別人等著手。我們不能只報信，得讓他們立刻轉移賬冊。”
“可我們沒權下令啊。”
“那就找能下令的人。”蘇知微邁步往前走，“哪怕是個守庫的老兵，也得讓他醒過來。”
們不再走巷子，改抄近路。穿過兩條大街，繞過馬市，直奔城北將軍府。路越來越遠，腳也越來越沉。春桃的鞋底磨穿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乾脆撕下角布條，纏在腳底，繼續走。
蘇知微走在前面，呼吸越來越重。知道時間不多。三更——也就是兩個時辰，火就會燒起來。而將軍府離這兒至要走一個半時辰。就算們拼死趕到，也只能勉強搶在火起前通報。
可不能停。
風吹得眼睛發，抬手抹了把臉，繼續往前。腦子裡反覆迴響那句話：“桐油浸……不留片紙……”
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
“怎麼了？”春桃著問。
“桐油。”蘇知微低聲說，“易燃，但味重。如果真浸了三天，庫房周圍應該能聞到。只要有人去查，就能發現異常。”
“可誰會去查？”
“我們。”咬牙，“等到了，先找庫房，再找氣味來源。只要確認屬實，哪怕沒人信我們，也能強行破門。”
春桃沒再問，只點頭跟上。
們加快腳步，一路疾行。街道漸漸安靜，巡夜梆子聲遠遠傳來。城門快要關閉，城關卡即將封鎖。們必須趕在令生效前穿過北街。
拐過最後一個路口，將軍府的影子終於出現在前方。高牆、門樓、簷角飛，在月下靜靜矗立。門前石獅依舊威武，可大門閉，連個守衛都沒看見。
蘇知微心頭一。
這麼晚，不該沒人值守。
拉著春桃牆前行，繞到側門。那裡有個小角門，平時供雜役進出。記得上次來時，這裡總有個老卒守夜。
可現在，門虛掩著，裡面黑漆漆的，沒燈。
“不對。”低聲說，“太安靜了。”
春桃也察覺到了，抓的袖子。
們沒貿然進去，而是蹲在牆下觀察。片刻後，遠傳來腳步聲，兩個人影從府走出來，穿著便服，但腰間鼓鼓的，像是藏著東西。
蘇知微眯起眼——其中一人，袖口一閃，又是那道金線蟒紋。
猛地拉春桃往後。
那兩人走到巷口，左右看了看，然後分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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