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鞋是誰的?那個姓林的嬤嬤來過將軍府?還是貴妃派了別的人,穿著面些的服混進來放火?
再回想春桃說的——那些人穿著黑布短打,裹頭巾。可放火的人裡,未必全是使打扮。也許有人穿得面,先進來踩點,再換服手。這隻鞋,可能是那人慌中被柱子砸掉的,也可能是換裝時落下的。
把簪頭收進袖袋,又把鞋塞進懷裡。證據不能留在現場,也不能讓別人看見。
走回春桃邊,見靠在牆邊,眼睛閉著,呼吸比剛才穩了些。
“能走嗎?”問。
春桃睜開眼,點點頭:“能。”
蘇知微手拉起來。春桃腳一,差點跪下,咬牙撐住的胳膊才站穩。
兩人慢慢往廢墟外走。路上蘇知微一句話沒說,腦子裡來回過著剛才看到的每一痕跡:油漬的位置、燃燒的形態、鞋的款式、簪上的刻字。沒有一樣能直接指著貴妃的鼻子說下令縱火,可這些零碎拼在一起,方向只有一個。
貴妃怕了。
父親當年經手的軍糧賬冊,就藏在這西院的庫房裡。之前讓春桃打聽,老兵趙五確實提過一句“老將軍留了本舊賬,鎖在北屋”。如今火一起,第一把就燒北屋,燒得最狠,連牆都塌了——說明放火的人知道那裡最重要。
燒賬冊,滅證據,殺人滅口。一步到位。
可他們了東西。
了油漬,了鞋,了這截銀簪頭。
蘇知微走出將軍府大門,回頭看了一眼。
廢墟靜悄悄的,只有巡夜的兵丁在遠踱步,沒人進來看第二眼。這場火,對外說是“灶房失火,引燃庫房”,可灶房在東邊,火卻從西邊燒起來,誰信?
轉過,扶著春桃往回走。腳步越來越穩。
現在不需要讓更多人知道真相。只需要一個人搖。
賢妃。
上次幫賢妃洗清“私通”嫌疑,賢妃激過,可後來為了自保,把懂醫的事告訴了皇后,害被盯上。不怪。後宮的人,誰不是步步為營?可正因為這樣,賢妃才會怕——怕有一天自己也被推出來當替罪羊。
只要手裡有證據,賢妃就會猶豫。
了袖袋裡的銀簪頭,又看了眼懷裡的破鞋。
證據已經有了。
抬頭看了看天。天已亮,宮門快開了。得趕在貴妃察覺之前,把東西收好,把話說清楚。
扶著春桃加快腳步,穿過小巷,往冷院方向走。
風從背後吹來,帶著一焦灰味。
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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