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沒再說話,揮手讓人把他帶出去。他自己轉離開,上了馬車。
車碾過青石路,一路往北。他靠在車廂壁上,閉眼片刻。他知道這份供詞還不夠送到前,但已經足夠讓一個人看清真相。
他需要傳話。
傍晚時分,太醫院的老太醫提著藥箱進了冷院。他是常來的人,守衛沒攔。春桃照例在門口接藥,兩人接時,老太醫把一隻空心銅簪塞進手裡。
那簪子黑漆漆的,看不出特別。低頭接過,指尖到一刻痕——是道斜線,們之前約定的標記:**真貨**。
不聲揣進袖子,等老太醫走遠,才悄悄回屋。
夜裡,躲在被窩裡,用小剪子撬開簪子一頭。裡面卷著一張極薄的桑皮紙,展開只有指甲蓋大,字跡細如蚊足:
“趙德全已招,貴妃授意偽造書信,紙源、筆跡、傳遞路徑皆實。勿,待機。”
讀完,心跳如鼓。把紙條含進裡,嚼碎嚥下。嚨有點苦,像是藥渣的味道。
第二天清晨,蘇知微被帶到院子裡放風。照在臉上,眯了會兒眼。春桃端來一杯水,接過,喝了一口,剩下半杯倒在石榴樹下。
守衛照舊站在遠,沒說話。
走到牆邊,靠著曬太。春桃走過來,假裝整理肩上的褶,三手指在袖口輕輕了三次。
蘇知微閉了下眼。
知道了。
貴妃手的,證據確鑿。不是猜測,不是推斷,是有人親口認下的事實。
站在裡,風吹過鬢角,髮輕輕晃。沒笑,也沒表,可口那塊了幾天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原來不是孤軍戰。
原來真的有人在查,有人在追,有人願意為了冒犯貴妃的勢力。
慢慢抬起手,了耳後的髮簪——還是那支舊的,鐵片磨的,邊緣有點鈍。沒摘下來,只是握了一瞬。
然後轉,走回屋子。
屋裡還和昨天一樣,床鋪整齊,桌上擺著茶碗,窗外的樹影斜斜地爬在地磚上。坐下,雙手放在膝上,靜靜等著。
不需要再猜是誰要害。已經知道。
也不需要再怕證據太假、皇帝太怒。因為手裡有了底牌——哪怕現在還不能用。
只要活著,就能翻案。
睜開眼,看向窗外。
天很藍,雲很淡。一隻麻雀落在屋簷上,嘰喳了兩聲,撲稜稜飛走了。
坐著沒,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像在數時辰。
還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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