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亮,冷院的門還沒開,春桃就從后角門溜了回來。腳步急,袖子沾了水,一進門便低聲音:“主子,銀局的老匠人認出來了——那塊熔掉的銀錠上刻的是‘反命格’用的符,專破宦人家的運勢。”
蘇知微正坐在床沿,手裡著昨日那枚銅錢,聽罷沒抬頭,只將銅錢往桌上一磕,清脆一聲響。
“不是巧合。”說,“貴妃要毀的,從來就不只是證據。”
站起,走到櫃前翻出兩布裳扔給春桃:“換上。咱們今天出宮一趟。”
春桃愣住:“現在?”
“越早越好。”蘇知微已利落地把長髮絞一團,用布條纏,“你去弄點石灰裝在香囊裡,再帶把小剪刀防。別讓任何人看見。”
春桃咬點頭,轉去準備。作快,但也忍不住回頭看了眼主子——蘇知微站在窗邊試腰帶,神平靜得像要去趕集,可手指卻在袖口微微發抖。
那是張,但住了。
半個時辰後,兩人混在送菜的民婦隊伍裡出了宮側小門。外頭街巷剛醒,攤販支鍋燒水,驢車碾過石板路發出悶響。們一路往南,穿過三條街,拐進一條窄巷,盡頭是一座塌了半邊牆的土地廟。
廟門歪斜,門裡塞著乾草。春桃著牆探頭看了一眼,回點頭:“有人住過的痕跡,香灰還沒散。”
蘇知微從懷裡出一小包炭,在指尖抹了抹,又把袖口捲起一截,確保手時不會礙事。低聲說:“你在外面守著,聽見靜就敲三下牆。要是我喊你,立刻衝進來,不管看到什麼。”
春桃攥香囊,點頭。
蘇知微推門進去。
廟昏暗,屋頂,照出地上一圈焦黑的痕跡。角落堆著幾捆舊稻草,旁邊有個破陶罐,裡面殘留著燒過的紙灰。蹲下,用指甲颳了一點灰末聞了聞——苦杏味混著硫黃,是符紙加硃砂焚燒後的氣味。
這不是普通的驅邪。
起環顧,目落在神像背後的一道裂上。手一掏,出個油紙包。開啟一看,是一疊未燒盡的符紙,上面寫著“才人蘇氏,三魂離,七日必亡”。
冷笑一聲,把紙塞進懷裡。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聲貓,接著是春桃急促的敲牆聲——三下,短促有力。
蘇知微立刻蹲低,到牆邊。
片刻後,廟門口傳來腳步聲,一個披灰布斗篷的人閃進來,手裡拎著個小竹籃。他四下看了看,確認無人,才從籃裡取出一張黃紙鋪在地上,又掏出一支禿筆蘸了紅泥,開始畫符。
蘇知微等他低頭寫字的瞬間,猛地撲出,左手一把扣住他手腕,右手將石灰全撒在他臉上。
那人慘一聲,捂眼後退,撞翻了竹籃。蘇知微趁機一腳踢開他的匕首,膝蓋頂住他口,低聲音:“別,再我就讓你瞎一輩子。”
春桃也衝了進來,順手把門關上,用掃帚卡住。
士在地上掙扎,眼淚直流,裡罵:“你們是什麼人!敢我?我可是……”
“你是貴妃請來的江湖騙子。”蘇知微打斷他,從懷裡出那張“三魂離”的符紙,拍在他臉上,“這玩意兒燒了半個月了吧?還指我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士瞳孔一,道:“我不認識什麼貴妃!我只是替人做法事,收錢辦事而已!”
蘇知微冷笑,從他籃子裡翻出一個布囊,倒出一堆零碎東西:半截紅繩、幾張寫滿咒語的紙、還有一張燒剩一半的契約。
拿起那張契約,吹掉灰燼,指著上面一行字念:“每月初九宮偏院,酬銀二十兩,由掌事姑姑接……”頓了頓,抬眼盯著他,“你說你不認識貴妃?那這位掌事姑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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