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宮中甲字號爐，”他低聲問，“是用來做什麼的？”
“回……回陛下，”貴妃聲音發抖，“是……是熔些舊銀飾，打些簪環……宮規允許……”
“允許你熔銀，沒允許你鑄鐵。”蘇知微接道，“這殘片材質為鐵摻錫，非民間常用，唯軍中箭頭、刀才如此配比。且斷口有鍛打痕跡，說明不是一次型，而是反覆錘鍊。貴妃若只是做首飾，何必用這種料？”
皇帝沒再問。
他把四樣東西並排擺在案上：鐵片、殘頁、毒、供詞。
一件件看過去。
殿沒人說話。連貴妃的呼吸都輕了，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寂靜。
許久，皇帝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夠了。”
貴妃渾一震，抬起頭，眼裡還帶著最後一僥倖：“陛下……臣妾……臣妾真的沒有……”
“夠了。”皇帝重複一遍，這回聲音重了。
他閉上眼，手額頭，像是極累。再睜開時，眼裡已無半分溫，只有冷如刃。
貴妃終於撐不住了。膝蓋一，整個人往前一撲，伏在金磚上，肩膀劇烈抖，可這次，不再是哭，而是無聲的抖。
知道，完了。
蘇知微仍跪著，雙手垂在側，沒，也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等著。
皇帝盯著案上那些東西，看了很久。最後，他手，將供詞翻到最後一頁，看見畫押除了指印，還有一行小字：“初九宮，走西夾道，燈籠不點，由陳姑姑引路。”
他忽然冷笑一聲。
“你說你深居簡出，從不涉外事。”他看向貴妃，聲音冷得像冰，“可你連夾道夜行的路線都安排好了。”
貴妃沒抬頭。
趴在那裡，一不，像被了骨頭。
皇帝把供詞合上，往旁邊一推。作不大，卻帶著決斷的意味。
蘇知微緩緩站起，退後半步，立於原位。
沒看貴妃，也沒看皇帝，只是著殿角那尊銅鶴燈臺。燈芯跳了一下，映在眼裡，一閃而滅。
皇帝靠回椅背，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
殿外風起，吹簾角。
貴妃仍跪著，髮髻散，襬拖地，沾了灰也不知拂。的手蜷在側，指甲掐進掌心，可連都沒流出來——力氣已經沒了。
皇帝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得整個大殿不過氣：“這些證據，你可還有話說？”
貴妃了。
沒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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