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山風還帶著夜裡的涼氣。蘇知微走在前頭，腳步不快，但沒停。春桃跟在後，手裡攥著包袱，指節發白。兩人後是那條從礦區蜿蜒而出的小道，兩旁林子得不見天。
口著那封油紙信，布料著皮，能覺到那一角邊隨著呼吸輕輕。腳底的裂口每走一步都像被石子硌著，但沒吭聲。端王臨走前說他要去引開巡路的兵丁，怕人盯上們這布裳。點頭應了，沒問去哪兒，也沒問他多久回來。現在只剩和春桃，得自己走完這段路。
林子裡靜得很。鳥不，連蟲聲都沒有。風吹過樹梢，葉子翻的聲音格外清楚。眼角掃向兩側，手悄悄到腰後，那裡彆著一把短匕——是昨夜從窯裡順出來的，鐵匠切料用的，刃口鈍，但能防。
“小姐……”春桃低低了一聲，聲音發抖，“我總覺得……有人看著。”
蘇知微沒回頭，只抬手示意閉。也覺到了。不是錯覺。前面山路轉了個彎，地勢略高，左右都是斜坡，左邊坡陡，長滿灌木；右邊靠崖，底下是深。這種地方最容易設伏。
放慢腳步，手攥匕柄。若是真有埋伏，現在退也來不及。只能往前走，裝作不知。
可就在這時，左側灌木叢裡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像是靴尖到了石頭。
立刻側，背朝右側斷崖方向，把春桃往後一拉。幾乎同時，三道黑影從林中躍出，落地無聲，站半圓把圍住。每人臉上蒙著黑巾，只眼睛，手中刀已出鞘，寒一閃即收。
“跑。”低聲對春桃說。
春桃搖頭，死死抓住的袖子：“我不走！”
沒法再說，因為第一個死士已經手了。那人不說話，直撲而來，刀鋒直取左肩。側避讓，腳下打，差點摔倒。匕首倉促迎上，鐺的一聲撞開刀刃，震得虎口發麻。
第二個死士從右邊攻來。剛回防，第三個又近春桃。春桃尖一聲，舉起包袱砸過去，那人一揮手就把掀翻在地。撞到一棵樹，頭磕在樹幹上，悶哼一聲癱坐在地，順著額角流下來。
“春桃！”喊了一聲，想衝過去，卻被兩名死士得連連後退。
咬牙，知道自己沒打贏的可能。這些人作整齊，配合默契，顯然是練過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時間，等端王回來，或者等路上出現別人。
退到崖邊，後背抵住一塊凸起的岩石，終於穩住形。左手迅速進袖袋，掏出一個小布包——是在礦上收集的爐渣，混了點石灰和碎炭，本是用來測試金屬毒的，現在只能當迷眼的東西用。
破布包，揚手朝最近的死士臉上撒去。那人躲得快，只沾到一點，但仍下意識閉眼後撤。趁機揮匕划向對方手臂，劃開一道口子，黑上滲出跡。
可這點傷本攔不住他們。剩下三人立刻調整位置，一人牽制，兩人繞後包抄。剛轉應對，左邊那人猛地踢中持匕的手腕，匕首飛出去，落進草叢。
捂著手往後，呼吸急促。裡有鐵鏽味，剛才摔的時候咬破了。也開始發，腳傷疼得越來越厲害。
春桃還在地上躺著，沒。想喊名字，又怕分散注意力。眼前三個死士步步近，刀未鞘，眼神冷得像山裡的凍水。
其中一個手，直取口。
猛地側，用手肘撞開那隻手，順勢撕下自己外一角，把那塊油紙信往懷裡更深的地方塞。知道他們要的是這個。只要信還在，就不能讓他們到。
那人撲空，反手一掌將推得撞上石壁。腦後重重磕了一下，眼前發黑，耳朵嗡嗡響。但撐著牆沒倒，著氣抬頭看。
三人重新圍攏，不再試探。這次是真要下殺手了。
靠著石壁一點點挪，想找個角度突圍。可右邊是深，左邊已被封死。瞥見自己掉落的匕首就在幾步外的草裡，可本夠不著。
一名死士突然從腰間出一繩索，甩手丟擲。繩圈準套住的肩膀，猛地一拽。整個人被拉向前，膝蓋磕在地上，痛得眼前冒星。
掙扎著抬頭，看見三人站定，其中一人低頭檢查領，顯然在找東西。猛地張，一口咬在他手腕上。那人吃痛鬆手，趁機往後滾，背再次撞上石壁，徹底沒了退路。
遠傳來一聲烏。風捲著灰土吹過林間空地。靠著石頭坐著，得厲害，角流，手指摳進泥土裡。
春桃仍躺在原地，臉朝下，不。不敢看是不是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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