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分？”皇帝哼了一聲，“你現在這個位置，早就超出本分了。七品才人能政務？別說前朝，本朝都沒有先例。可你要真有本事，破個例又如何。”
低頭不語。
“別以為朕是賞你。”皇帝聲音沉了下去，“朕是在試你。用得好，你就能替朕看清些看不見的事；用不好，或者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你也知道後果。”
“臣妾明白。”將木匣抱在懷裡，“只求以所學報效朝廷，不負陛下所託。”
皇帝看了許久，終於擺手：“回去吧。明日就是初五，別遲了。”
起行禮，捧著木匣退出大殿。
外面天已黑，宮燈次第亮起。走在迴廊上，腳步比來時穩了許多。風還在吹，但不再覺得冷。
春桃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回來，連忙迎上來：“娘子，可回來了！等半天了。”
沒說話，先進屋，把木匣放在桌上，開啟鎖釦，取出裡面的文書仔細看了一遍。字跡確實是筆親書，印章完整，無一塗改。
“拿油布來。”說，“再找個小箱子，把這個好好收著。”
春桃應了，轉去取東西。
站在桌邊，手指按在文書邊緣，沒有移開。
這不是賞，也不是寵。這是用。
皇帝看到了在背後撥棋子的手法，也看懂了不出面、不痕的謹慎。所以他給一條，讓把腦袋進來看看——能幹就繼續用，不能幹，或者想貪，立刻就能砍出去。
但不在乎。
只要能查真相，只要能讓父親的名字洗清，哪怕只是多看一頁賬、多問一個人，都願意往前走一步。
春桃拿來油布和小樟木箱，親手把文書包好，放進箱底，再上一層幹艾草防。
“以後這個箱子你放。”對春桃說，“夜裡鎖在床頭櫃裡，白天隨帶著。誰要問，就說是我娘留下的。”
春桃重重點頭：“我曉得輕重。”
坐回桌邊，端起那杯早已涼的茶，喝了一口。
味還在，但這次咽得下去。
第二天清晨，早早起，換了件素淨些的宮裝，把頭髮梳得一不苟。春桃替整理領口時，小聲問：“娘子今日要去太醫院？”
“嗯。”看了看窗外，“初五，不能誤了時辰。”
“那……要不要帶點心？聽說那邊待的時間長。”
“不用。”拿起木匣，“他們不會讓我吃東西的。”
果然，到了太醫院偏廳，守門的小吏一看手中的紫檀匣，臉變了變，還是低頭讓進了門。
廳已有幾位太醫在座，見進來，全都停了談，目齊刷刷掃過來。沒人起，也沒人說話。
在末位坐下，把木匣放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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