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樹影拉長，蘇知微抱著紫檀木匣走在迴廊上。沒走正道，挑了條靠牆的窄路，腳底踩著青石裡鑽出的細草。風從水邊吹來，帶著點溼氣，拂過袖口時涼了一下。
剛從西園出來，後那群說笑的聲音早被甩遠了。可耳朵裡還留著那些話——有人“蘇才人”，語氣比前些日子；有人笑著遞茶，眼角卻繃著；還有人明明看見走近，卻忽然低頭整理帕子，像躲什麼似的。
沒停下，也沒多看。只是把匣子抱得更了些。
賢妃剛才在亭子裡笑了。不是假笑，也不是討好，就是尋常那樣一笑，然後轉頭跟旁人說話去了。沒人提起單獨找過蘇知微，也沒人問倆說了什麼。一切如常，可正是這份“如常”，讓心裡那弦繃得更。
知道，這不是和解，是試探。
走到一拐角，腳步慢下來。前面是通往居所的門，再過去幾步就能進門歇下。但沒。站在廊柱的影裡，背靠著冰涼的木頭，抬頭看了眼天。雲層薄了，斜照進來，在地上劃出一道明暗分界線。
這時，後傳來腳步聲。
不快，也不輕，像是故意放慢了節奏。沒回頭，手指輕輕挲著匣子邊緣的雕紋。銅釦有點硌手，記得早上出門前檢查過兩次，現在還是鎖得好好的。
“蘇才人走得急？”一個聲音響起，帶點笑意，“連杯茶都不肯喝。”
是趙人，六品嬪妃，住在東側宮院。穿著藕荷對襟衫，手裡搖著一把團扇，站定在三步開外。後跟著個宮，低著頭，手裡捧著個托盤，上面蓋著紅布。
蘇知微轉過，微微頷首：“趙姐姐有事？”
“沒什麼大事。”趙人笑了笑，扇子輕輕拍了下手心，“就是聽說你今日去太醫院聽報，順道帶了點新採的蓮心茶，想著你也熱，給你降降火。”
說著，示意宮上前。宮把托盤放下，掀開紅布，出一隻青瓷小罐。
蘇知微看了一眼，沒手。“多謝姐姐費心。不過我這子一向耐熱，倒不用特意調養。”
趙人笑容沒變，眼神卻沉了一瞬。“你向來清簡慣了。可如今不一樣了，能進勤政殿說話的人，哪還能跟從前一樣？”
這話聽著是誇，實則著一層刺。蘇知微聽得明白——在提醒，你已經不是那個冷院裡沒人搭理的罪臣之了。
依舊站著，語氣平平：“我能進去聽報，是因為藥材賬目有些不清。陛下讓我查的是毒理真偽，不是人事往來。所以這茶……我不起。”
趙人扇子頓住，臉上的笑僵了半息，隨即又舒展開：“你說得也對。是我多事了。”
說完，轉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些。宮趕跟上，托盤也沒收，留在原地。
蘇知微看著那罐茶，沒。知道，這種時候，哪怕是一杯茶，也能變別人裡的話柄。寧可被人說孤僻，也不願落人口實。
繞過托盤，繼續往前走。剛邁出兩步，旁邊一條岔道又轉出兩個人。
一個是李修儀，五品，素來與趙人走得近；另一個是王才人，跟同級，平時極說話。兩人並肩走來，看見，都停下了。
李修儀先開口：“聽說你今日又被召去議事？”
“沒有的事。”蘇知微答得乾脆，“我只是按例去聽太醫院報賬。”
“哦？”李修儀挑眉，“可我怎麼聽說，你連戶部的文書都能調？”
“那是誤傳。”說，“我只能看近三年的藥材庫記錄，別的看不到。”
王才人一直沒說話，這時忽然上前一步，遞出一張疊好的紙：“蘇姐姐，這是我前日抄的一份《本草拾》裡的方子，說是治心悸的。你若不嫌棄，拿去看看。”
蘇知微一怔。這作太突然，也太不合時宜。接過紙，指尖到一點意——紙是剛寫完的，墨還沒幹。
。發微微膀肩，口袖著絞指手，頭著低方對。人才王向看眼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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