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手裡的東西，依舊只是旁證。
沒有親歷者作證，沒有原始醫案，沒有藥方底單，更沒有那份被下的奏摺原件。就連這份殘檔，也是從“副檔”裡抄出來的，連正式卷宗都算不上。
坐在桌前，一炭筆在指間轉了又轉。
原以為，只要挖出黑料，就能握個把柄，至能防。可現在明白，這點東西，掀不皇后一頭髮。
反而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一旦被察覺在查這些，哪怕只是私下議論，就能按個“妄議中宮、圖謀不軌”的罪名。七品才人，連申辯的機會都不會有。
把紙條燒了，灰燼碾末，撒在屋角的花盆裡。
晚上，春桃端來一碗稀粥，看一直不筷子，忍不住問：“主子，咱們……還查嗎？”
蘇知微抬眼，“你說呢？”
“我怕。”春桃聲音發，“可我也覺得……不能就這麼算了。您要是倒了，誰還記得您爹的冤？誰還會替您說話？”
蘇知微沒接這話。看著窗外漸暗的天，忽然問：“你說，一個人最怕什麼？”
春桃愣住，“怕死？怕窮？怕沒人疼？”
“怕往事重提。”蘇知微緩緩道，“尤其是那些以為早就埋了的事，突然被人翻出來，哪怕只是輕輕一，也會心驚跳。”
頓了頓，“所以我不該只想著怎麼揭，得想想想要什麼，怕什麼。如果真怕這件事曝，那它就不是刀，是繩子——能勒人，也能牽人。”
春桃聽不懂後半句，但看出蘇知微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的狠勁，而是像在算什麼，一筆一筆，慢慢理。
“從明天起，你別再打聽舊事了。”蘇知微說，“改打探現在的。皇后最近見誰最多？賞過誰東西？有沒有召過太醫？邊的人，脾氣如何，吃什麼，怕什麼話。”
停了一下，“還有，找機會看看寫的字。詩也好，批語也好，隨便什麼都行。我要知道的筆跡是不是穩，有沒有抖。”
春桃點頭，“我明白。”
“記住，我們不是要告發。”蘇知微看著，“是要讓知道，有人知道。但不說破，也不威脅。就像走路時鞋裡進了顆小石子，不傷人，但走一步硌一步。”
春桃嚥了口唾沫，“這……比直接鬥還難。”
“是。”蘇知微點頭，“可也更安全。”
第五天，沒出門，在屋裡整理所有已知資訊。把每一條線索按時間、人、地點分類，寫在不同的紙上，在牆上。遠遠看去，像一張麻麻的網。
站在那面牆前，一炭筆在手裡來回划。
突然，停住。
想起一件事——三天前，在東閣外等接時，看見有個宮捧著一隻青瓷罐進去，標籤上寫著“雪燕膏，儀宮專用”。
那時沒在意。現在想起來，那種雪燕，極寒地帶才有，年產量不足百斤，全歸務府統管，非特賜不得私用。
而皇后每月兩次食用，持續多年。
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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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滅]餘味 封面](https://imgs.moonshorenovel.com/images/EDR/8s8R/8s8R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