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霧還沒散,礦口那盞守夜燈在風裡晃,黃像快滅的炭火,一明一暗。端王站在口左側,背靠巖壁,右手按著劍柄,沒說話,只抬手做了個手勢——三指併攏,往下一。
蘇知微立刻蹲低子,春桃也跟著地面,兩人藉著口石堆的遮擋,慢慢往前挪。黑得深,外面的霧氣鑽進去,混著一溼土和鐵鏽味,吸一口,嚨發。
端王回頭看了們一眼,低聲說:“沒人守。但燈還亮著,說明有人會回來。”
蘇知微點頭,從腰後解下藥箱,開啟最上層的小格,出一塊油布和一支短把提燈。把油布裹住燈,只留一道窄。春桃從包袱裡取出火摺子,吹了兩下,點著。
“走。”蘇知微提燈在前,腳步輕,踩在碎石上幾乎沒聲。
道往下斜,越走越窄,頭頂的岩層下來,人得微微低頭。空氣越來越悶,呼吸都帶著氣。走了約莫半刻鐘,前方拐角出一點微弱的,像是從石裡出來的。
端王手攔住們,自己先探出去看了一眼,回來說:“右邊有個石室,門沒關嚴,裡面有靜。”
“不是人。”蘇知微說,“是燈。”
記得上山時親衛說過,礦工換班前會留一盞燈照路,怕夜裡進的人摔。這燈若一直亮著,說明沒人來收,也沒人換崗。
三人放慢腳步,著牆靠近石室。端王在前,一手持劍,一手舉燈,輕輕推開門。
屋裡一張破草蓆鋪在地上,一個男人仰面躺著,臉朝上,臉青灰,發紫,雙眼閉著,口幾乎不。他穿的是布短打,袖口磨破,沾滿泥漿,腳上的鞋裂了口,出腳趾。
春桃一見,手一抖,差點出聲。死死咬住下,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手指抓著蘇知微的袖子,抖得厲害。
端王皺眉,低聲音:“死了?”
“別。”蘇知微蹲下去,沒,先把提燈舉高,照了一圈屋子。地上有水漬,牆角堆著幾塊礦石,還有半截燒剩的蠟燭。又低頭看那男人,發現他手腕在外面,皮沒有發綠,也沒有斑擴散的痕跡。
手,用背側輕輕了他的頸側。
涼,但不僵。
又把手移到他手腕側,指尖下去,極輕地。過了好幾秒,才察覺到一極其微弱的跳,像蚊子翅膀在。
“還有脈。”說。
春桃猛地抬頭,眼睛睜大,不敢信。
“你確定?”端王問,聲音沉了些。
蘇知微沒答,撕開男人領,出脖頸。從藥箱裡拿出一面小銅鏡,了,湊近他鼻下。鏡面沒起霧。沒收起來,反而把鏡子轉了個方向,藉著燈照進他眼皮底下。
然後,突然手,掰開他一隻眼。
瞳孔針尖大小,邊緣還有一圈淡淡的反。
“不是死。”蘇知微鬆了口氣,聲音卻更,“是被餵了假死藥。”
“假死藥?”春桃聲音發抖,“還能活?”
“溫比常人低,呼吸停了八,脈搏細到幾乎不到,但皮沒僵,眼角還有澤,瞳孔對有反應。”蘇知微合上他眼皮,“要是真死了,這些都不會有。”
把銅鏡收好,重新檢查他角。那裡有一圈乾涸的黑漬,像是藥流出來又幹了。湊近聞了聞,一苦味混著點杏仁氣,一閃而過。
“藥還沒完全發。”說,“要是再過半個時辰沒人救,就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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