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下的那雙腳停了片刻，柱在地面掃了一圈，又緩緩收了回去。門被輕輕合上，腳步聲遠去，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的悶響漸漸模糊。
屋裡沒人。
蘇知微仍蹲在角落，手裡的銀刀沒松，指尖發麻。聽見自己心跳撞著肋骨，一下比一下重。過了好一會兒，端王才側探頭看了看門外，回低聲音：“走了。”
“不是查人。”蘇知微把刀回藥箱夾層，嗓音乾，“是例行巡燈的礦工，膽子小，不敢進。”
春桃這才敢氣，整個人靠在牆邊，手還在抖。抹了把臉，發現滿掌都是汗。
蘇知微立刻爬過去，掀開麻袋一角看工匠。他角又有黑滲出，順著下流到草蓆上，比剛才更深。手探他鼻息，幾乎覺不到氣流。
“得快點。”說。
打開藥箱，把剩下的甘草全拿出來，用銀刀切薄片，再一點點碾細。沒有研缽，就用一塊破瓦片當底，刀背來回磨。末揚起來一點，屏住呼吸，怕嗆到工匠。
端王蹲下來，從袖子裡出一塊乾淨帕子，遞給：“墊著。”
蘇知微點頭，把帕子鋪在地上，將甘草堆在中間。從水囊倒出一小口水，混進去攪糊狀。漿不太勻，有些結塊，但顧不上了。
“喂的時候慢點。”端王提醒，“他嗓子沒知覺，容易嗆。”
蘇知微嗯了一聲，用手指蘸了點糊，先抹在他上試了試。那人冰涼，微微了一下。
有反應。
繼續往裡送，一次只塗一點點，再用手輕他脖子側面，幫他往下嚥。餵了三回，中間停頓幾次，等他呼吸穩住再繼續。
春桃盯著看，忽然說：“主子，他眼皮了。”
蘇知微立刻湊近。果然，那工匠的眼皮底下有輕微，像是夢裡掙扎。把手放他手腕上，脈搏還是弱，但比之前清晰了些。
“溫升了。”了他額頭，低聲說。
三人靜下來等。
裡只有水滴聲，一滴，一滴，砸在石頭上，像在數命。
約莫半刻鐘後，工匠嚨突然一滾，發出一聲極輕的哼。接著，他手指了一下，指甲刮過草蓆，發出沙的一聲。
蘇知微馬上手掰開他一隻眼。瞳孔仍是針尖大小，但邊緣有了鬆的跡象。又拿銅鏡照鼻下，鏡面終於浮起一層極淡的霧。
“醒了。”說。
春桃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咬著沒哭出聲。端王站在旁邊，手一直按在劍柄上，這會兒才稍稍鬆了力道。
蘇知微沒停，繼續喂完最後一口甘草漿，又把他領拉好，蓋上麻袋。坐在草蓆邊沿，等他意識完全回來。
又過了小半盞茶工夫，工匠了，發出幾個含糊的音。蘇知微俯聽，才聽清是“水……”
讓春桃擰了塊溼布，輕輕他。他了，結滾，想吞。
“別急。”蘇知微說，“你現在子虛，不能喝太多。”
他沒睜眼，但眉頭皺了起來，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麼。突然，他右手猛地抬了抬，像是要抓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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