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被擋住了，屋裡徹底黑下來。蘇知微的手還在那道細線上，掌心著冰冷的石壁，指節微微發僵。沒，也沒說話，只是耳朵豎著，聽裡剩下的聲音。
水滴還在響，一滴，一滴，砸在石頭上。節奏沒變，可覺得不對勁。
剛才那陣呼吸聲——不是牛二的，也不是春桃的。就在牆角靠右的位置，有一瞬極輕的白氣從暗浮出來，像冬日裡呵出的第一口霧，轉眼就散了。當時沒，只借著低頭整理藥箱的作，眼角掃過去，發現草蓆邊緣的泥印偏了方向。原本是順著門口進來的腳印，現在多出半個，往巖那邊斜過去一點，像是有人蹲過，又退回去。
慢慢把藥箱合上，手指在箱角磕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嗒”聲。春桃立刻抬頭看。
蘇知微沒看，只把箱子往邊挪了半尺，然後手去拉麻袋的一角，像是怕牛二著涼。作很慢，一邊拉一邊側，用自己後背擋住端王的視線，左手卻悄悄抬了抬，朝春桃點了兩下膝蓋。
春桃咬住，沒出聲，但子往後了，坐到了角落裡離牛二最近的地方。
蘇知微這才輕輕吸了口氣，手到袖子裡，到了那把銀刀。刀薄，藏在手腕側不顯形，但知道，只要一抬手就能出來。
沒急著。耳朵繼續聽著。
礦深太靜了。靜得不像只有他們四個人該有的樣子。記得巡燈的礦工走時腳步拖沓，鞋底蹭著碎石，來回一趟大約三刻鐘。可這會兒已經過了快兩盞茶的時間，按理說另一頭該有靜，卻沒有。
緩緩抬頭，目落在頭頂的巖上。那裡黑黢黢的，看不清有沒有人。把手進藥箱夾層，取出一小塊銅片，原是裝藥膏的盒子邊角，磨得。假裝翻找東西，把銅片斜著舉起來，一點點調整角度。
從門底下進來一，照在銅片上，反上去。那一瞬間，看見巖裡有東西一閃——不是石頭的紋路，是布料的摺痕，深灰，著凹進去的巖壁。
立刻放下銅片，臉不聲，只把藥箱往前一推，像是累了，順勢靠著石壁坐下。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移到端王上。
端王靠在門邊，一隻手搭在劍柄上，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可他肩線繃得很直，結微微滾了一下。
在心裡數了三個數，然後輕輕咳嗽一聲，聲音不大，剛好夠端王聽見。
他眼皮了，沒睜眼。
蘇知微把左腳往前挪了半寸，鞋尖對著他的方向，輕輕點了兩下地面。
這次他睜開了眼。
沒看他，只盯著自己面前的地面，幾乎沒張開，聲音低得像風吹過紙：“有人進。”
端王的手立刻收，指節泛白。他沒臉，隻眼角極輕微地掃了一圈四周，最後停在通風口的方向。
蘇知微輕輕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端王緩緩吐出一口氣，又閉上眼，像是重新睡。但他坐姿變了，重心往前移了一點，腳跟虛踩，隨時能彈起來。
蘇知微也不。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下著襬，不讓它抖。知道這時候不能看，也不能頻繁調整姿勢，那樣會暴警惕。只能等。
空氣越來越悶。裡的味道變了，除了溼土和鐵鏽味，還混進一極淡的汗臭，像是長時間憋著不的人上滲出來的。聞到了，但不敢皺鼻子，只悄悄用舌尖頂了頂上顎，靠這個作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春桃那邊一直沒。蹲在角落，雙手抱藥箱，像是抱著救命的東西。低著頭，可脖子繃得厲害，顯然是在強忍害怕。
蘇知微想讓別怕，可不能開口。只能把右手慢慢抬起來，指尖在空中劃了個圈，然後往下了。
春桃看到了，肩膀鬆了一點。
時間一點點過去。牛二還在睡，呼吸比之前穩了些，可角又滲出，順著麻袋往下流，在地上積了一小灘黑紅。
蘇知微盯著那灘，忽然發現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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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滅]餘味 封面](https://imgs.moonshorenovel.com/images/EDR/8s8R/8s8R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