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亮，礦口的碎石上浮著一層薄灰，被晨風一吹，打著旋兒滾進草叢。蘇知微站在外側三步遠的地方，腳底踩實了地面，沒再往裡走。抬手了袖中的銀刀，刀柄還帶著昨夜的涼意，掌心的裂口上去有些刺，但沒管。
春桃跟在後頭出來，背上的包袱沉甸甸的，裡頭除了乾糧水囊，還有從礦帶出的一小截炭筆、半張廢紙和那塊浸溼的布。左右看了看，聲音得低：“巡燈的人剛過去，往東邊去了。”
端王最後一個踏出口，右臂垂著，作慢了一拍。他回頭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口，眉頭皺了一下，沒說話。
“我們分兩路。”蘇知微開口，聲音不響，但清楚，“我和春桃沿西側查痕跡，你走東邊那條岔道，看有沒有人進出的腳印。半個時辰後，在對面山坳匯合。”
端王看了一眼：“你信得過我一個人去？”
“你不比我們快。”說，“傷著呢，走慢了反倒容易被人發現。你悉地形，反而更安全。”
端王沒反駁，只點了下頭，轉朝東邊去了。影著巖壁走，儘量避開開闊地。
蘇知微拉著春桃蹲下，指著地上一淺痕：“你看這兒。”
春桃湊近看，是幾道拖沓的印子，像是靴底蹭過又被人匆忙掃過，草葉倒伏的方向也不對。
“有人來回走過。”蘇知微說，“不止一次。而且不想讓人看見。”
手撥開旁邊的野草，底下著一片泥地，土比周圍深，顯然是近期翻過。用指甲颳了點泥下來，指尖捻了捻，溼氣還在。
“最多兩天前的事。”說，“下雨前留下的。”
春桃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小截炭筆，在紙上記了個符號——這是們昨晚商量好的暗記，圓圈加斜線，代表“可疑路徑”。
“再往前看看。”蘇知微起，沿著痕跡往西走。
越往裡，植被越。荒草長到膝蓋高，夾雜著帶刺的藤蔓。蘇知微走得慢，每一步都先用腳尖探，防著機關。春桃跟在後，眼睛不停掃兩邊。
走到一岔口，地面明顯有踩踏的痕跡，野草被倒了一片，但有人試圖用枯枝掩蓋。蘇知微停下，蹲下仔細看。
“不對。”說。
“怎麼了？”春桃也蹲下。
“這些人走的時候，是空著手回來的。”蘇知微指著草葉斷裂的方向，“去的時候腳步重，回來輕。說明他們把東西留在了裡面，或者帶去了別。”
春桃嚥了下口水：“帶什麼進去？運東西？”
“不清楚。”蘇知微站起，“但肯定不是巡守該做的事。”
繼續往前，忽然抬手示意春桃別。前方一塊岩石邊緣，有一道細長的劃痕，橫在石面上，約莫一指寬，泛著金屬後的亮。
“刀鞘磕的。”說，“老痕跡，底下疊著新的。”
春桃小心翼翼湊近看，果然，舊痕發暗，新痕泛白，像是最近才留下。
“會不會是……死士？”聲音有點抖。
“不像。”蘇知微搖頭，“死士走的是主道，作利落，不會在這種地方磕。這人是揹著東西，彎腰過的。”
繞到岩石另一側，發現地上有幾點極淡的紅斑，混在泥土裡，不細看本注意不到。蹲下，用指甲挑了一點，湊近聞了聞。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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