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蘇知微覺得他看了自己很久。
然後，遠傳來一聲哨響，短促尖銳，像是某種訊號。
那人神微變，不再糾纏，轉疾退，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通道深，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影。
端王提刀追，蘇知微一把拽住他手腕：“別去！”
“他跑了。”端王甩開手，語氣冷，“為什麼不追？”
“他不是來殺我們的。”蘇知微盯著那片黑暗，聲音發，“是來攔我們的。如果想手，剛才就有機會。他一直在防，沒下死手。”
端王皺眉：“你看出什麼了？”
沒答。腦子裡全是那個手勢，那個步伐，還有那人退走時左手護的作。太像了。像得讓心口發悶。
春桃抖著手遞上包袱，聲音發：“咱們……還進去嗎？”
蘇知微低頭看自己掌心，那截炭筆還攥著，筆尖斷了一截，沾著灰。慢慢把它收回袖中，搖頭：“今天不行了。”
轉往外走，腳步比來時重。端王跟在後面，右手按著刀柄，時不時看一眼。春桃走在最後，揹包勒得肩膀發紅，卻一聲沒吭。
出了口，刺眼。山風颳過臉頰，帶著晨的涼意。三人站在坡上，誰都沒說話。
蘇知微回頭看了一眼礦道口，那堆遮掩用的枯枝已被踢，出底下新搬的石頭。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一鐵腥味。
忽然想起牆上的那串數字：三七二。
不是編號，也不是日期。
是實驗編號。在現代實驗室經手過的第三百七十二號毒理樣本，正是用這種麻布包裹送檢的。
指尖一抖。
春桃小聲問：“小姐，你還記得那人……是不是在哪見過？”
“不像。”蘇知微搖頭，聲音乾，“但我認識他的手。”
端王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此刻他緩緩開口：“他認得你。”
蘇知微猛地抬頭。
“他最後看你那一眼。”端王盯著，“不是警惕，是確認。他知道你會來。”
蘇知微沒。心跳卻一下下撞著肋骨。
那人不是偶然出現。他是等著他們的。
慢慢抬起手，了袖中的銀刀。刀柄冰涼，掌心裂口還在作痛。
遠又傳來巡守的腳步聲，比剛才近了些。
“回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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