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端王看向:“你怕什麼?若真是妖邪,早在柳人陷害時就用邪翻盤了。沒有。靠的是證據,是道理,是一步步查出來的實。”
他手,把春桃從地上拉起來:“你主子沒變。還是那個肯為你冒風險、替你說話的人。這就夠了。”
春桃噎著,死死攥住包袱帶,終於沒再跪下。
蘇知微站在原地,沒說話。口有點悶,像是了許久的石頭突然被掀開。一直防著別人發現不一樣,可這一刻,竟覺得輕鬆了些。
端王走到邊上一塊大石旁坐下,右臂搭在膝蓋上,臉還是白的,但神鬆了下來。
“你既來自未來,”他說,“那你告訴我,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能不能走通?”
“我不知道。”蘇知微搖頭,“我沒有預知能力。我只知道,證據在哪兒,我就往哪兒走。貴妃私吞軍糧,構陷忠臣,這事一定留了痕跡。只要有人做過,就會留下東西——腳印、字跡、布料、氣味。我能找出來。”
“那你不怕?”端王問,“你明明知道,這條路走下去,可能送命。”
“怕。”說,“但我更怕什麼都不做,任他們把我父親的冤屈死。我活了兩輩子,沒一次是為自己爭的。這一回,我想爭一次。”
端王看著,良久,點了下頭。
漸漸暖了,照在山石上,映出三個人的影子。春桃靠著石頭坐著,閉著眼氣,手還抓著包袱。端王抬手,把額前一縷髮別到耳後,作很慢,像是在想事。
“你昨天說,牆上那串數字,三七二,是你在現代經手過的毒理樣本編號。”他忽然又開口,“那種布,也是你們那邊用的?”
蘇知微點頭:“是。麻布包裹,用於送檢有毒品。如果這裡出現同樣的布料,說明有人在模仿那個流程,或者……有人知道那些事。”
“所以你不只是懷疑貴妃。”端王盯著,“你還懷疑,有人和你一樣,知道不該知道的東西。”
蘇知微沒答。
風從山坳吹過來,帶著鐵鏽味。
端王慢慢站起來,活了下右臂,眉頭微皺,但沒喊疼。他向礦方向,眼神沉了下去。
“我們得再進去。”他說,“這次不能只看痕跡。得找出他們到底在運什麼,誰在背後指使。”
蘇知微點頭:“我同意。但不能再闖。得換個方式。”
春桃睜開眼,小聲問:“那……我還能跟著嗎?”
蘇知微回頭看了一眼,手了額頭的汗:“你要是怕,現在就可以回去。但如果你願意跟著,我就不會丟下你。”
春桃咬著,搖頭:“我不走。你們去哪兒,我去哪兒。”
端王這時已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路口等們。
蘇知微最後看了眼腳下這條山道——碎石鋪地,野草從裡鑽出來,昨夜雨水打溼的地方還沒幹。抬起腳,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沙”聲。
三人重新排好位置。端王在前,蘇知微居中,春桃跟其後。包袱背好了,刀藏在袖中,炭筆和紙也收妥。
他們朝著礦方向走去。照在背上,風從背後推著人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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