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看著口鼓起的那一小塊布料，了，沒說話。
端王忽然開口：“副本給我。”
蘇知微抬頭看他。
“分開放。”他說，“你帶著原件，我帶著拓本。萬一誰出事，東西不至於全丟。”
頓了頓，點頭，把剛拓好的那頁紙摺好遞給他。他接過去，疊小方塊，塞進靴筒側。
四下安靜下來。風吹過巖，發出細微的嗚咽聲。遠一隻山雀撲稜稜飛起，劃破天際。
蘇知微靠著石壁坐下，手心還在冒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裡沾著炭灰和泥，掌心裂口作痛。可這一刻，覺得比過去三個月加起來都踏實。
“找到了。”輕聲說，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父親說，“我不是白來的。”
春桃終於咧了下，笑得有點僵，眼裡卻閃著。“小姐……我們真拿到證據了？”
“嗯。”蘇知微點頭，“軍糧案的關鍵憑證，就在咱們上。”
端王靠著外側岩石站著，右臂搭在膝上，臉還是有些白，但眼神亮了些。“你總說查案靠證據。現在證據有了，下一步怎麼走？”
“還不急。”說，“得先確認這本子是不是孤證。如果還有別的記錄，或者運糧路線圖，就必須繼續找。”
“你還想進去？”春桃聲音發。
“不一定非得進礦。”蘇知微著那條窄深，“但這條路上既然能藏一本，就可能藏著更多。有人故意把這本放在容易被發現的地方，說不定是試探，也可能是引。”
端王冷笑一聲：“要麼是圈套，要麼是鬼想借我們之手把訊息送出去。”
“不管是哪種，我們都得接著走。”蘇知微站起，拍了拍角的土，“走到不能再走為止。”
春桃深吸一口氣，慢慢站起來，抱了包袱。“那……我還能跟著嗎？”
蘇知微回頭看了一眼，手了額頭的汗：“你要是怕，現在就可以回去。但如果你願意跟著，我就不會丟下你。”
春桃搖頭：“我不走。你們去哪兒，我去哪兒。”
端王這時已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路口等們。
蘇知微最後看了眼腳下這條山道——碎石鋪地，野草從裡鑽出來，昨夜雨水打溼的地方還沒幹。抬起腳，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沙”聲。
三人重新排好位置。端王在前，蘇知微居中，春桃跟其後。包袱背好了，刀藏在袖中，炭筆和紙也收妥。
他們朝著礦方向走去。照在背上，風從背後推著人往前。
蘇知微右手握著炭筆，左手藏著油布包裹的賬本。能覺到那本子口，像一塊燒紅的鐵。
端王坐在一塊岩石邊緣，右臂輕搭膝上，懷中藏著拓本，面疲憊但眼神明亮。
春桃跪坐在石隙旁，雙手抱膝，臉上帶著劫後餘喜的笑容，雖仍有些許不安，但目堅定。
他們都沒。誰也沒提離開。誰也沒說下一步。
風吹進來，掀了蘇知微袖口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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