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目落在端王上。
端王沒躲,也沒應。他只是把刀緩緩收回鞘中,作很慢,像是在權衡什麼。
“你說得都對。”他終於開口,“可我一旦出手,就再也不是旁觀者了。貴妃會記恨,朝中那些人也會盯上我。我母妃早逝,我在宮裡一直守著‘不爭’兩個字活到現在。現在為了你,要把這些年攢下的清靜全砸了。”
“我知道。”蘇知微說,“所以我沒要求你必須做。我只是在說,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你要不願意,我們可以另想辦法——比如等風聲過去,找外臣搭線,可那樣更慢,風險更高,而且很可能本遞不進去。”
端王閉了下眼。
良久,他睜開,聲音低但清楚:“你說得對。這事若不,貴妃只會更猖狂。賬本若由我呈上,至能保送達。”
春桃猛地抬頭,眼裡有了。
蘇知微沒立刻說話。看著端王,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下了決心。然後點了點頭,“好。”
“可怎麼遞,還得再議。”端王說,“不能貿然去見駕。我得找個由頭,比如請安、議事,或者借某個節慶殿。時機不對,反而會引起懷疑。”
“這個你來定。”蘇知微說,“你比我懂宮裡的規矩。我只提一點——賬本不能離太久。最好是你拿到手,當天就遞。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嗯。”端王應了,“我會盡快安排。”
春桃聽著,忽然想起什麼,“那……那我呢?我能做什麼?”
蘇知微轉頭看,“你先把傷養住。等我們回宮,你得幫我盯著柳氏那邊的靜。雖被貶了,可貴妃還有耳目在六尚局。任何風吹草,你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記住了。”春桃用力點頭,“您說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閉我就一個字不。”
“我不是要你當探子。”蘇知微說,“我是要你活著。只要你在我邊,我就還有退路。”
春桃鼻子一酸,可咬住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外面天漸漸出點灰白,不是亮,是夜快盡了。巖隙裡三人坐著,誰也沒。傷還在疼,可心比剛才穩了。
蘇知微低頭了腰間的暗釦,賬本還在。沒拿出來,只是用手指隔著布料點了點。
“接下來,”說,“我們得想辦法回宮。不能一直耗在這兒。回去之後,各自藏好行跡,等訊息。”
端王點頭,“我會先回府,稍作休整,再尋機宮面聖。”
“春桃跟我回偏殿。”蘇知微說,“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貴妃若派人來查,就說我在養病。”
“可您這傷……”春桃擔心。
“臉上沒破相,走路還能撐住。”蘇知微說,“只要不咳,沒人看得出來。”
說完,試著站起。有點,可撐住了。扶了下石壁,穩住重心。
端王也慢慢站起來,右手搭在刀鞘上,試了試發力,眉頭微,但沒吭聲。
“走之前,”他低聲說,“再檢查一遍周圍,別留下痕跡。”
蘇知微點頭,“火堆滅了,腳印也過。應該沒問題。”
春桃最後一個起,左手扶著牆,慢慢直起腰。看著兩人,忽然覺得,雖然還疼,雖然前路難測,可這一刻,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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