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到底想做什麼?”春桃聲音更低了。
沒人立刻回答。
炭爐裡的火苗跳了一下,出個火星,落在春桃角,慌忙拍掉。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麼。”蘇知微終於開口,“但我知道我們現在必須做什麼——把話說清楚,不多,不,不怒,不懼。”
把提綱塞進的小袋裡,繫繩結。作很慢,像是在確認每一個細節都不會出錯。
端王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披風披上,又從懷裡出一枚銅牌,遞給春桃。
“收著。要是走散了,出示這個,能找前當值的太監帶路。”他說,“別怕,我在外面守著。”
春桃雙手接過,銅牌還帶著他的溫,沉甸甸的。
“您……您不和我們一起進去?”
“親王不得擅廷候召區。”他語氣平淡,“但我不會走遠。”
蘇知微站起,整了整披風領口。沒照鏡子,也不需要。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臉略白,眼下有青影,眼神卻穩。
“春桃,包袱帶上。”說,“水壺也裝滿。”
春桃應了一聲,趕把替換的子、乾糧、小藥包一一塞進包袱。特意把那本《則》放在最上面,手指過封皮,像是求個安心。
屋外,馬車軲轆聲響起。是端王府的人到了。
三人走出屋子,立在院中。秋照在門檻上,明暗分明。蘇知微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半年的偏殿——床板撬過,牆角掃過,每一塊磚都踩過無數遍。這裡藏過證據,躲過追查,熬過冷夜。現在,要走出去了。
不是逃,是走進去。
“主子……”春桃跟在後,聲音輕得像自語,“皇上要是問……問我知不知道什麼,我該怎麼說?”
“就說你知道的。”蘇知微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你沒做錯什麼。”
春桃眼眶一熱,趕低下頭。
端王已翻上馬,坐姿筆直。他低頭看了們一眼:“走吧。”
蘇知微邁步向前,踏上青石臺階。披風下襬過門檻,發出輕微的聲。
馬車停在門外,車簾垂著,看不出裡面形。趕車的是端王府的老僕,戴著氈帽,一言不發。
蘇知微剛要抬腳上車,忽然停住。
想起昨夜門推進來的那張紙——無聲無息,像毒蛇爬進來。那時候以為,他們永遠只能躲在暗。
可現在,是明正大走進去的。
抬起腳,踏上了第一級踏板。
車開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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