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背後不止一家一族，牽著三省六部的人，著邊軍糧餉的命脈。，就是整個朝局的筋骨。可若不，那些鉛錠換來的銀子，遲早會變刀，架到他自己脖子上。
他閉了閉眼，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你父皇信，是因為從不說錯話。可有些事，從來不是說出來的。”
他關上窗，吹滅蠟燭。
黑暗裡，他站在原地沒。
他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事，一旦敗，便是結黨、干政、窺探皇權。輕則削爵囚，重則賜死。
但他必須做。
因為那個人的父親，當年曾拼死護住他母親的；因為那個被困在冷院裡的子，明明可以保命求安，卻偏要追一句“車轍深淺不一”。
他不怕惹禍。
他只怕，這一次，又沒人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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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乾清宮殿。
皇帝獨自坐在案前，面前擺著一隻漆匣。匣子剛開啟，裡面是一份摺，無署名，無印鑑，只在末尾寫著一行小字：“北嶺雪夜，車轍豈能無痕？”
他看了很久。
然後翻開正文。
一頁頁看下去，手指在“私養家丁”“虛報荒地”“流民失蹤”幾反覆停留。看到“北嶺腳下荒村”時，他忽然抬頭，問外面值候的太監：“昨日巡防營可有異？”
“回陛下，巡防營統領昨下午奉召宮，約一刻鐘後出宮。今晨已下令加強西城五坊夜間巡查，增派夜巡番子三隊。”
皇帝沒再問。
他把摺重新摺好，放進匣子裡，蓋上蓋，手指在上面輕輕按了一下。
然後他起，走到牆邊輿圖前，盯著北嶺一帶看了許久。
最後，他低聲說：“傳巡防營統領，午後來見。”
太監應聲退下。
他回到案前，卻沒有繼續批閱奏章，而是拿起茶盞，卻發現茶已涼。
他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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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院。
春桃剛從尚藥局回來，臉有些發白。
“怎麼了？”蘇知微正在院中晾曬昨日換下的裳，見模樣不對，便問。
“我路過東夾道時，看見巡防營的人在查進出牌子。”春桃低聲音，“連提水的使婆子都被攔下盤問。有個小太監因牌子缺了個角，當場被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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