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接過布片,遞給旁太監:“拿去對照。”
片刻後,太監低聲回稟:“確係金猊香灰,出自儀宮供單。”
皇帝閉了閉眼,再睜時,眼裡已無遲疑。
“即日起,”他開口,聲音沉穩,“重啟西南暗衛案卷宗,大理寺會同刑部重審。凡涉軍糧出、押運路線、賬目批文,一律徹查。另,調出貴妃家族近三年田產、奴籍、賦稅記錄,逐項核對。”
端王拱手:“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蘇知微:“你雖越階陳,但證據確鑿,不予追究。退下吧。”
“臣妾告退。”行禮,轉走出大殿。
刺眼,眯了下眼,才順著宮道往回走。春桃已在拐角等著,見出來,忙迎上前。
“怎麼樣?”著嗓子問。
“查了。”蘇知微說,“下令了。”
兩人一路無話,回到冷院。蘇知微進門第一件事,便是把桌上那張炭畫收進屜,鎖好。坐下來,倒了杯涼茶,一口氣喝完。
春桃站在旁邊,手心出汗:“貴妃那邊……會知道嗎?”
“會。”蘇知微說,“訊息封鎖不了太久。”
儀宮東閣,貴妃正靠在榻上繡花。嬤嬤進來時,手一抖,針尖扎進指腹,珠冒了出來。
“娘娘,”嬤嬤低聲,“方才小廚房送飯的太監聽見,端王今早進了乾清宮,待了半個時辰。皇上隨後召見大理寺卿,還鎖了南書房。”
貴妃沒應,只把帕子按在指尖,看著慢慢滲開。
“還有,”嬤嬤繼續道,“巡防營剛剛調令,西夾道今晚加派兩班夜巡。”
貴妃冷笑一聲,針往繡繃上一,整幅牡丹裂了道口子。
“倒是會挑時候。”緩緩坐直,“一個罪臣之,一個避事的王爺,竟聯手捅到前來了。”
嬤嬤不敢接話。
貴妃盯著窗外漸暗的天,忽問:“那個蘇才人……還在冷院?”
“回娘娘,剛回來,一直沒出房門。”
“呵。”角一揚,“聰明人活得久?不見得。這宮裡,活到最後的,從來都是不怕髒手的。”
抬手,摘下腕上玉鐲,往地上一摔。清脆一聲,碎幾段。
“去,”對角落裡的宮道,“把西夾道那條路……再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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