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蘇知微一把將春桃拽到桌邊，手立刻探上的手腕。那圈青紫的勒痕一圈圈繞在皮上，深得發烏，指尖一，春桃就抖了一下。
“水。”蘇知微說。
春桃沒應聲，只低著頭，發白，手指死死摳住袖口邊緣。蘇知微轉從櫃子裡取出陶碗，倒了半碗溫水遞過去。春桃接的時候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襟。
蘇知微沒再說話，撕了塊乾淨布巾浸溼，輕輕手腕上的淤痕。作穩，下手輕，可春桃還是忍不住了一下。蘇知微停住，低頭看見袖口出半截銅簪，簪尖沾著乾涸的跡。
“你用這個劃傷他們了？”問。
春桃抬眼，點了點頭，聲音像從嚨裡出來：“我……我沒讓他們綁。”
蘇知微看著，忽然把布巾放下，手把攬了一下。這一抱很短，幾乎算不上是抱，但春桃子一僵之後，整個人慢慢塌了下來。
“你做得很好。”蘇知微說，“不是奴才該做的事，是你保住了自己。”
春桃咬著下，眼眶紅了，卻沒哭出聲。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蘇知微坐回對面，拿起桌上那塊從死士領剪下的布片，平鋪在桌面。“我小時候被人冤了繡鞋，沒人信我。我娘病著，府裡下人說我晦氣，連飯都端不到跟前。”說得平，像在講別人的事，“那時候我就知道，被人按在地上踩的時候，哭沒用，等別人救也沒用。”
春桃抬起頭，看著。
“現在不一樣了。”蘇知微把布片推到中間，“我們手裡有東西，腳下有路。你今天沒被帶走，就是贏了一步。別怕，也別覺得自己弱。你能逃，能反抗，能回來——這就夠了。”
春桃盯著那塊焦邊的布，良久，低聲說：“奴婢不怕……只要跟您在一起。”
外頭風還在刮，窗紙響得急。屋燭火跳了跳，照得兩人影子在牆上，晃也不晃。
這時，門外傳來敲擊聲，兩下，不重。
蘇知微起開門。端王站在外面，玄大氅沾了夜，手裡還按著劍柄。他往屋裡掃了一眼，目落在春桃上。
“怎麼樣？”
“人回來了。”蘇知微側讓他進來，“沒缺胳膊。”
端王走進來，腳步沉，站定後看著春桃：“能說話嗎？我要你現在就把經過說一遍，越細越好。巡防營那邊我已經住訊息，但拖不過明天。”
蘇知微擋到前面一點：“剛勻氣，現在問，只會細節。”
“貴妃的人敢手，就不會只試一次。”端王聲音冷，“今晚不錄下口供，明天若再被堵在路上，誰也救不了第二次。”
“那也不能拿當證一樣翻來覆去查。”蘇知微盯著他，“是活人，不是案卷上的字。”
兩人對視，誰都沒退。
春桃忽然了。扶著桌角站起來，膝蓋還，但站住了。走到兩人中間，面向端王，跪坐下去，頭沒低。
“王爺是為了查案。”說，聲音不大，卻清楚，“主子是為我安危。你們都是為了對付貴妃。”頓了頓，“我不怕作證。但現在……我想先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屋裡一下子靜了。
端王看著，眼神變了點。他沒說話，沉默幾息，終於點頭：“好。”
他下大氅掛在門邊，走過來坐下，不再提巡防營，也不再說口供。他從懷裡取出一張摺好的紙，攤開在桌上，是西夾道一帶的簡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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