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沒反應。
他們又說了一遍,手去扶。這才像是回過神,猛地往後,後背撞上座底座,發出一聲悶響。抬頭,眼神渙散,裡喃喃:“不是我……是他們……是他們我的……”
聲音很小,沒人接話。
太監不敢再勸,只等著。最後還是自己撐著地站起來,得厲害,走一步晃一下,髮垂在臉上,遮住了眼睛。
被帶下去了。
大殿裡靜下來。
皇帝靠在龍椅上,閉了會兒眼。再睜眼時,看向蘇知微:“蘇才人。”
立刻出列,低頭:“臣妾在。”
“你父一案,既涉軍需,又關國,朕允你旁聽重審。”他說,“但此案由三司主理,你不得干預流程,更不可私傳訊息。”
“臣妾明白。”聲音平穩,“只求一個公道。”
皇帝看了一會兒,沒再說什麼,只輕輕點頭。
退朝的鐘聲響起,低沉,悠長。
蘇知微沒。春桃從地上爬起來,站到後半步的位置。端王也轉,走到旁邊。
三人誰都沒說話。
皇帝還在座上,沒走。他們也不能走。只能站著,等。
風吹進來,捲起香爐裡的煙,歪了一下,又直起來。
蘇知微低頭,看見自己鞋尖前有一道裂紋,是青磚年久磨出來的。盯著那道,忽然想到一件事。
工匠。
那個在柴房外搬運麻袋的雜役,春桃見過他臉。他不是宮裡的人,是臨時調進來的。他後來不見了。
如果軍糧案重審,他得作證。
可他人在哪?
沒抬頭,也沒出聲。可手指悄悄攥了袖口。
端王察覺到作,側頭看了一眼。
沒看他,只輕輕吸了口氣。
春桃站得筆直,手背上的傷發燙。知道主子又在想事了。沒問,也不敢問,只默默記下這個時辰——辰時三刻,風向東南,香爐煙斜了七分。
皇帝終於起,侍上前攙扶。他走得很慢,背影有些佝僂。
鐘聲再響。
這次,是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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