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銀刀放進袖袋,手套塞進懷裡。春桃默默遞上披風,接過,自己繫好帶子。
“主子,”春桃終於忍不住,“您確定要親自去?這不合規矩。才人不得擅離宮,更別說去停的地方……萬一被人參一本,說您藉機生事……”
“我不去,誰去?”蘇知微打斷,“刑部的人會查,可他們不會細看死者齒有沒有殘留,不會注意指甲裡有沒有碎屑,更不會想到去查那張餅是從哪兒來的。他們會當普通毒殺結案,然後翻篇。”
看向春桃:“可我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死。這是衝著軍糧案來的。是誰手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須讓說話。”
春桃沒再勸。知道主子一旦拿定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只低聲問:“要不要……告訴端王殿下一聲?”
蘇知微腳步一頓。
端王。昨夜在殿上,他一句話沒多說,可每一句都得住場。他知道些,也握著些證據。若這事真牽扯到貴妃背後的人,他或許能擋一擋。
但搖了搖頭:“現在還不用。訊息才到,我還沒見到首,說什麼都早。等我看過,確認是他殺,再議下一步。”
說完,抬腳往外走。
轎子已經在院外候著,兩名抬轎的太監低著頭,不敢多看。春桃快步跟上,手裡抱著一個包袱,裡面是換洗的和幾塊乾糧,以防在外耽擱太久。
蘇知微上了轎,簾子落下。
轎子了,穿過宮門,一路往南。
照在轎頂上,有點晃。靠在角落,閉著眼,腦子裡過著幾個細節:那個工匠的長相,春桃描述的聲音,搬運麻袋時的腳步頻率,還有他說過的那句話——“娘娘只代帶走,別鬧出人命”。
現在,人沒了命。
帶走的也不只是布料。
睜開眼,手指了袖袋裡的銀刀。
刀還在。
必須趕在一切被抹乾淨之前,把真相挖出來。
轎子出了宮門,沿著朱雀街往南走。街面上人不多,偶爾有挑擔的小販匆匆走過。春桃坐在外側,掀開一點簾子,看著外面的路。
“主子,”忽然低聲說,“咱們得快點。聽說破廟那邊已經開始收拾了,怕是有衙役要來拖。”
蘇知微點頭:“讓他們等著。”
的聲音很輕,但落在春桃耳朵裡,像鐵錘砸在地上。
轎子加快了速度。
風吹進來,吹了簾子一角。
蘇知微著外面飛逝的街景,手指再次握了袖袋。
不知道等在前面的是什麼,但知道,這一趟,不能空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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