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偏殿,步履堅定。春桃咬咬牙,跟了上去。
正殿門依舊半開。蘇知微未通報,徑直走。皇后仍站在原地,背對著門口,手裡還握著那枚長命鎖。
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眼神冷而警惕:“你怎麼又來了?”
蘇知微沒跪,也沒行禮,只從袖中取出那個小布包,放在案上。“臣妾查到了一點東西,想請娘娘過目。”
皇后盯著那布包,沒。
“皇子穿過的上有異味,臣妾順著線索去了偏殿,找到了這個。”開啟布包,出那些深褐末,“這是爐底陳灰,混著另一種香料的殘渣。它不是尚藥局配的安神香。”
皇后瞳孔微。
蘇知微繼續說:“臣妾曾在一本醫典裡讀到,有種花夾竹桃,開紅白花,常栽於庭院觀賞。但它全株有毒,尤其葉片與花曬乾焚燒後,煙霧可損人心脈。若嬰孩長期吸,會漸漸促、青、四肢發冷,最終氣絕,症狀與‘胎怯’極為相似。”
頓了頓,看著皇后臉一點點變白。
“皇子夜裡哭,太醫說是脾弱,開了調理湯劑。可若真正病因不在脾胃,而在每日所聞之香呢?這香燒了三天,日日不斷,毒氣,無聲無息——它不殺人,它耗人。”
皇后猛地抓起桌角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濺,茶水潑了一地。
“你胡說!”聲音發,“那是安神香!是尚藥局統一採辦的!誰會……誰敢拿這種東西進我的殿?”
“所以臣妾不敢說‘有人下毒’。”蘇知微聲音未變,“臣妾只說,這香非尚藥局出品。它是誰帶來的?誰堅持要點?誰負責更換?這些,還得查。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香有毒,且與皇子症狀高度吻合。”
將布包往前推了推:“娘娘若不信,可喚老宮人來辨。們經手焚香,該記得氣味是否尋常。或者,您再仔細想想——當年,有沒有誰主獻過‘新方’?說是更寧神、更安眠?”
皇后沒說話。站在原地,口劇烈起伏,手指死死掐著桌沿,指節泛青。
殿一片死寂。
春桃站在門外,雙手握角,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氣,像是一繃了多年的弦,終於裂了口子。
蘇知微靜靜站著,沒再開口。知道,有些話不必說完。
皇后慢慢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案上,另一隻手抖著向那個布包。沒開啟,只是指尖到布面,便像被燙到一般了回來。
良久,啞聲問:“你說……這香,能讓人……慢慢死?”
“是。”蘇知微答,“不流,不見傷,連太醫都查不出原因。但它確實殺了人。”
皇后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下,砸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痕。
蘇知微低頭,看見自己袖口沾了點灰。沒,也沒。
外面天漸暗,風穿過窗欞,吹得燭火晃了晃。
春桃站在門外,聽見殿傳來一聲極輕的問話:
“你是怎麼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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