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勝算，已被碾碎。
皇帝終於抬眼，看向：“你還有什麼要講？”
頭了，嚥下一口乾：“臣妾所言句句屬實。若陛下不信，可即刻調取尚藥局原件，比對紙張、印鑑、筆跡。若接簿為真，臣妾願當場認罪，甘重罰。若為偽，還請陛下嚴懲作偽之人。”
“不必比對。”貴妃突然開口，“臣妾還有證人。”
眾人一怔。
回頭，對邊宮使了個眼。那宮快步出殿，不多時帶回一名穿青的婦人，約莫四十上下，面容憔悴，跪在殿中。
“是尚膳司灶下婢，名吳氏。”貴妃道，“三個月前，正是親手熬製那碗紅棗蓮子羹。陛下可召當面問話。”
蘇知微瞳孔一。
那婦人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垂首：“奴婢……奴婢確曾熬過那碗羹。所用糖霜，是從中宮殿領出，庫單上有畫押。奴婢每日清點食材，絕無差錯。”
“你可記得，那日是誰送糖霜來的？”皇帝問。
“是……是中宮殿的劉姑姑。”婦人聲道，“每月初五來取一次，那天也一樣。奴婢親眼見開啟食盒，倒出糖霜，稱量後給我。”
“劉姑姑？”蘇知微猛地看向貴妃，“中宮殿何時有個劉姑姑？皇后邊掌事姓王，副手姓李，何時冒出個劉姑姑？”
“你管是哪個？”貴妃冷笑道，“宮裡人事變，難道還要向你報備？”
“陛下！”蘇知微轉向座，“此人證言前後矛盾！若糖霜由中宮殿送來，為何尚膳司無接收記錄？按宮規，所有食材進出，必須雙人簽押，留檔備查。若真有劉姑姑送糖霜，為何無人作證？為何獨一人所見？”
“你是想說，在撒謊？”貴妃反問，“還是說，整個尚膳司都在幫你作偽證？”
“臣妾只求真相。”蘇知微聲音發，“若陛下允查當日值班名冊、出宮門記錄，便可知那劉姑姑是否真實存在。若查無此人，便是蓄意偽證！”
“夠了！”皇帝忽然出聲。
大殿瞬間安靜。
他看著蘇知微，眼神深不見底：“你既堅持徹查，朕便準你所請。尚藥局原件即刻調來，接簿比對真偽。若你所言屬實，朕自會還你公道。若你妄圖構陷，休怪朕不念舊。”
他說完，目掃過貴妃：“你也一樣。若查出偽證，朕絕不輕饒。”
貴妃低頭：“臣妾恭候聖裁。”
蘇知微也緩緩跪下：“臣妾，靜候查驗。”
退回原位，站定。斜照進來，落在腳邊，像一道界線。沒。手指仍在袱上，隔著布料，能到油紙包的稜角。
還有東西沒拿出來。
也不能現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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