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整個山莊還籠罩在一片氤氳的藍調裡。
謝雲昭是從偏房裡走出來的,腳步放得極輕。
一張素輕紗覆在臉上,堪堪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一雙杏眸。
一路上,沿途遇上的侍衛和下人,都投來幾分不解的目,沒有一個人上前行禮,也沒有一個人攔著,彷彿如今為了一個可以忽視的陌生人。
從昨日臉上浮現出那些青紫的痕跡開始,忘便接踵而至。
連一直在邊伺候的青梔,昨日見了竟也只是茫然的看了一眼,便低著頭匆匆走過。
晨風裹著刺骨的寒意吹來,掀起謝雲昭面紗的一角。
那出來的方寸上,天道抹殺的痕跡比昨日又深了幾分,蜿蜒錯,像是從骨裡滋生出來的藤蔓,彷彿下一刻的臉就會像一件出現裂紋的瓷徹底破碎。
今日已經是第三日了,閻玄醫說過霍驚瀾今日便能醒來。
謝雲昭既期待又不安,忍不住抬手了面紗下的。
想守著霍驚瀾睜眼的那一刻,又怕霍驚瀾會被臉上的痕跡嚇到。
活不了多久了,卻也想在最後時刻給霍驚瀾給下最好的印象。
只是……
今早對著銅鏡無論用多的脂卻怎麼都蓋不住,最後洗淨了臉蛋,遮上了面紗。
霍硯之若醒來看見我後,敢嫌我一句不好看,我這輩子就真的不再理他了!
謝雲昭在心中“惡狠狠”道。
不過……他還能記得我嗎?
垂斂著眼眸,輕聲的嘆了一口氣。
誰料剛轉過霍驚瀾的院子,便聽見了裡頭鬧鬨鬨的靜。
“來來來,你們都把符紙揣在心口上了!一定要記住,你們主君是有主君夫人的,就這一點,千萬都不能忘!”
謝雲昭猛地抬頭,就見閻玄醫依舊穿著那一帶著補丁的道袍,正往侍衛的懷裡一張接一張的塞符紙,裡不停的唸叨著。
“你不能忘,你也不能忘。”
裴七接過符紙,一抬眼便瞧見了廊下的謝雲昭,眼中瞬間一亮。
“夫人!”
他大步走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欣喜。
謝雲昭吃驚的捂住了面紗下的,不可置通道:“裴七,你、你記起我了?”
“我記得,你是我們主君的夫人。”
這話好像記起來了,又沒完全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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