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驚瀾今日下朝的時候特地路過了一趟謝雲昭的宮殿,本以為昨日允了謝雲昭今日出宮,此刻該是迫不及待,卻不曾想那簷下風鈴輕晃的間隙中,傳來了殿許些靜,勾得他腳下一頓。
“姑娘,不如穿這件青煙紫的絹紗長,這是前兩日尚局才送來的,料子可舒適著呢。”
“我不要,這個穿去踏青有些重了。”
“那這件呢,金銀線繡著鸞鳥的羅裳,宮裡的繡娘將這鸞鳥繡得可生了。”
“這好看,但我不想穿。”
“啊……”
霍驚瀾聽到殿裡的青梔驚愕住時,忍俊不的抬手遮了遮邊的笑。
這丫頭……
後隨行的太監正要上前宣報“陛下到”時,卻被霍驚瀾一個冷眸輕掃,當即斂了聲息,躬退了回去。
恰在這時,一個奉茶的宮從外頭進來,抬眼撞見廊下的玄影時,連忙屈膝行禮:“陛下萬安。”
稟道:“陛下,姜協理派人來問,姑娘要什麼時候才能出宮。”
霍驚瀾瞥了眼殿半開的窗戶,眉梢輕輕一跳。
“告訴,裡頭這位才剛起,裳都沒選好,讓莫催。”
“是。”
宮應聲退下。
霍驚瀾後的袖輕輕一掃,旁的侍盡數躬退下,只剩他一人。
今日春明,偶有幾聲鳥雀的啼聲從枝頭傳來,清脆又婉轉。
霍驚瀾抬步上前,卻未推門,只是抱著雙臂,慵懶的倚在殿外硃紅廊柱上。
他面上褪去了早朝時帝王的凜冽,眉眼間多了幾分鬆弛,就這樣靜靜的聽著殿的靜。
謝雲昭聲語,一會兒嫌這件裳繡紋繁複累贅,一會又嗔那件裳不合今日的心意,嘰嘰喳喳的,卻又鮮活俏,像只晨起梳理羽的小鳥,好生俏。
霍驚瀾就這樣靜靜的守在外頭不去打擾,伴著簷下的清風,待裡頭的謝雲昭開始梳妝後,他這才悄聲離去……
謝雲昭對殿外的事一無所知,等終於打扮好了,這才帶著青梔坐上霍驚瀾給備好的馬車一路出宮。
約莫半個時辰,馬車行至郊外的一山腳,謝雲昭掀簾下車時,姜姝婉也從另一輛停靠的馬車上下來。
“你可總算來了。”
謝雲昭當即循聲看去。
既是要出門踏春,姜姝婉自然沒穿著今早的袍,而是特地打扮了一番。
一頭銀白的長髮梳靈蛇髻,換了一水墨藍白的裳,由領口的淺藍暈染至襬的深青,彷彿將遠山霧靄裁了間。肩頭上綴著珍珠串的流雲肩,隨著形輕晃,添了幾分清貴溫婉。
“姝婉,你今日這一可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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