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在今日去私塾授課之前,特地提早登門拜訪恩師。
這位老夫子年過花甲,學識淵博,教書育人半生,是朝中上下人人敬仰的當世大儒。
當年他更是破格將裴寂收為名下唯一的關門弟子,故而師徒二人的分要遠超尋常師生。
今朝廷傳諭,他才得知這位恩師生病,無法坐鎮私塾講學,於是向朝廷遞了摺子,舉薦自己的關門弟子替他暫代三月。
可當裴寂穿過幽靜宅院,就見那位對外傳言生病臥榻的老夫子如今正優哉遊哉的倚在藤椅上沐浴晨,手中還盤著兩顆圓潤的木核桃。
“弟子裴寂,拜見恩師。”
裴寂雖有些意外,但依舊上前躬行禮,語氣恭敬謙和。
聞聲,老夫子睜開了眼,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這位弟子。
墨髮束冠,拔的姿如一抹臨水青竹。
眼下未滿二十的年華,又已在朝堂居高位,本該意氣風發,可週卻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年老,無一分鮮活氣。
這越發像他的一位故人了。
老夫子心中微微一沉。
有故人之姿,原是故人之子啊……
他面上卻不顯,只招手呼喚,帶著長輩獨有的疼。
“你我二人,何須多禮。快過來坐吧。”
“是。”
裴寂應下,卻先是搭手將恩師扶坐好。
“近來,我聽說朝堂風波不斷,你在朝中怕是過得並不舒心吧。”
裴寂薄微抿,只淡淡回道:“還好,朝堂之事,弟子尚能應付。”
“你要如何應付?”
向來待人寬厚的老夫子,這時卻多了一慍怒。
“你年登朝,一路平步青雲,升遷過快,早已惹得朝中不權貴眼紅忌憚。你子孤直,鋒芒太,長此以往,定招禍端。”
他一頓,又和下了語氣,長嘆道:“寂兒,我知你要以局,但也要顧及自安危。”
裴寂垂首,默默的聽著,不敢多言。
“眼下,我對外謊稱子抱恙,請朝廷派你來替我授課三月,實則是想借個由頭,把你從朝堂的明爭暗鬥裡暫且拉出來,避一避風頭也好,讓你也尋個清淨的地方口氣。”
這話直白又真切,滿是長輩的護佑與心疼。
裴寂當即起深深作揖。
“弟子知曉恩師苦心,心中念萬分。待替恩師授課,也定不負師父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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